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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表演滑甩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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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滑那天,其他人中规中矩。日本选手朝比奈佑滑了一套温婉的和风节目,裙摆上的樱花和她的笑容一样安静。

韩国选手安恩彩表演了一套女团舞,卡点精准,表情管理满分,台下有人喊“欧尼撒浪嘿哟”。

尔雅坐在候场区,心想:小韩真是全员爱豆,连花滑选手都不放过。

然后轮到她。尔雅两眼一黑,充满信念感地双手张开滑出来。

音乐还没响,灯光先暗了。一道追光打在入口处。那个身影缓缓滑出来——墨绿色的,臃肿的,像一根从地里刚拔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洗泥的大葱。

观众席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北欧人,人均淡人,此刻也忍不住“OH MY GOD”。

有人捂着肚子,有人举着手机,有人笑得从座位上滑下去。

尔雅全身穿着臃肿的玩偶服,形成诡异的大葱形状。最狠的是她连脸都没放过——绿色的彩绘从额头涂到下巴,甚至嘴唇也是绿的。完全和之前冰上仙子判若两人,像从哪个搞笑综艺片场跑出来的。

她心里默默叹气:这套行头是从俄罗斯寄过来的,连夜加急。戈沙在包裹里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表演滑首秀,不许再躲了”。尔雅知道,她们是怕她被压分后、摔得乌七八糟的时候还要强颜欢笑。

所以他们给她寄了一套大葱服,让她至少有一次,可以不用美,不用仙,不用被任何人打分。反正大葱精的分,裁判也给不了。

她滑入冰场中央,站定。灯光打在她身上,绿油油的,像一个行走的荧光棒。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灵活地抖动了一下脖子。左右来回晃动,真是一根灵活的鸭脖。

强劲的音乐响起,初音未来的电子音炸开:“阿拉擦擦呀哔哔拉哔哔,拉吧哩邦biun邦连n邦波……”

世界名曲,甩葱歌。

尔雅从身后掏出两根大葱,开始刷起来,动作像指挥交通,像炒菜,像在田间挥汗如雨的老农民。臃肿的身体在冰面上灵活地跳动,大葱在她手里转成了风车。

也难为她了,不知道在这冰天雪地怎么找来的大葱。

观众被逗笑了,有人开始跟着打节拍——“啪,啪,啪——”。北欧人的矜持在甩葱歌面前不值一提。

朝比奈佑从座位上站起来,兴奋地跟着节奏晃。安恩彩也站起来了,双手举过头顶,比着爱心。

卡米拉在后台探出半个脑袋,笑得直不起腰。

尔雅滑着,笑着,大葱在灯光下闪着绿油油的光。她想起这首甩葱歌的原曲,其实是芬兰语歌曲《Ievan Polkka》。这可是他们为了这次芬兰杯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的表演。

原曲来自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正宗清朝老歌。歌词讲的是一个芬兰乡村小故事:一个小伙子想约姑娘Ieva去跳舞,但Ieva的母亲看管很严。两人趁机溜出去,和年轻人跳了一整夜的波尔卡。清晨回家时,他们遇到了等在门口的母亲,小伙子勇敢地表明了他们想在一起的决心。一个结局很圆满的爱情故事。

只是芬兰语太小众,大众一直以为这就是随便哼哼的歌词。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尔雅站在冰面中央,两根大葱高高举起,像胜利的旗帜。她弯腰鞠躬,大葱差点戳到前排观众。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奇怪的二重奏。

更衣室里,尔雅对着镜子卸妆。绿色的彩绘蹭得满脸都是,湿巾擦了一张又一张,每张都绿得像抹茶蛋糕。

安恩彩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笑着说:“你可太有乐子了。下次要唱我们韩文歌哦。”

尔雅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被擦得花里胡哨的脸,笑着:“好啊。下次去韩国平昌,我们俩跳《Trouble Maker》。我跳男位。”

安恩彩眼睛一亮,臭屁地扬起下巴:“那我就是泫雅。哈哈。”

尔雅把最后一点绿色擦掉,露出下面白净的、有点发红的皮肤。她站起来,拍拍安恩彩的肩。“走吧,拍照去。”

冰场中央,乌泱泱站满了人。双人滑、男单、女单、冰舞,各国选手挤在一起,像一锅五颜六色的饺子。

尔雅举着超长拍摄杆,大疆Pocket 3稳稳地架在上面,背后是叽叽喳喳的、各种语言混在一起的喧哗。

“Come on, everyone! Smile!”

“Яготов!”

“???!”

尔雅按下快门,闪光灯在冰场上炸开,像一颗小小的、温柔的星星。大屏幕上,那张照片被投出来——乌泱泱的人群,开心的脸庞,各种肤色的手比起各种形状的耶。有人举着大葱,有人拿着冰刀套,有人把奖牌挂在脖子上。朝比奈佑站在前排,手里攥着一颗糖。

安恩彩站在她旁边,比着爱心。卡米拉在最后一排,踮着脚尖,只露出半张脸。

尔雅站在最中间,大葱服还没换下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绿色。她笑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几分钟后,ISU官方账号发了一张照片。配文:“Captured a wild photographer on ice.”(捕捉到一位野生摄影师。)

评论区涌进来一大群人。有人在找自己国家的选手,有人哈哈笑着说大葱精,有人问那个摄影师是谁。还有人贴出了尔雅之前“命好”的表情包,配文:“是她,就是她。今年断层冠军”

尔雅坐在更衣室的板凳上,把拍立得吐出来的小卡一张一张摆开。朝比奈佑的,安恩彩的,卡米拉的,还有和扬芮薛明的合照。可惜了,张东灿和魏舒然没来。

她把那张和朝比奈佑、安恩彩三人的合照塞进口袋里,和那两颗糖放在一起。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揣了一整个春天的花。

她站起来,把大葱服叠好,塞进包里。绿油油的布料很软,贴在手心里,像一小片春天。她拉上拉链,背起包,推开门。

赫尔辛基的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雪的湿度。她深吸一口气,朝酒店走去。身后,冰场里的灯光还亮着。有人还在滑,有人还在笑。

芬兰浴——大家都聊嗨了。

卡米拉靠在木桶边缘,棕色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一只刚从亚马逊河里捞上来的水獭:“我跟你们说,巴西可没有这种地方。我们洗澡都是露天的,淋浴头一开,水浇到头上,结束。”

她边说边比划,水花溅到旁边的安恩彩脸上。安恩彩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用韩语说了句什么,大意是“你能不能安静点”。

卡米拉没听懂,继续说。朝比奈佑在角落里安静地泡着,只露出一个脑袋,脸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像一颗刚煮熟的汤圆。

她手里还攥着那颗没拆的糖,泡在水里也不肯放下。

尔雅靠在最角落,头仰着,闭着眼。热气从水面升起来,熏得她整个人软绵绵的,像一根被泡发软的面条。

她今天实在太累了。短节目、自由滑、表演滑、大葱精、甩葱歌、记者会的英文问答,还有那根差点戳到前排观众的大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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