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抱怨了。人家投胎投得好是人家的事,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多杀几只海妖、多赚几颗内丹吧。这次出海,我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了,要是空手而归,我连船费都付不起。”
“放心吧,这次不会空手而归的。你看这艘船,深海猎鲨号,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猎妖船之一。船体是用黑铁木打造的,刻满了防御阵法,普通的海妖根本攻不进来。船长陈老头是金丹境中期的高手,在海上混了几十年,经验丰富得很。跟着他出海,安全有保障,收获有保障。”
“希望吧。我听说最近海妖那边也不太平,好像是在集结什么……”
“别瞎想。海妖就是一群畜生,能有什么大动作?咱们这么多修士,还怕一群畜生?”
声声听到这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是担心那些人的安全,也不是对海妖内丹感兴趣,而是从这些人的谈话中捕捉到了一个信息——这艘船是往深海区去的,而且会在海上漂很长一段时间。这正好符合她的需求。她的左臂指引的方向是在海的那一边,但她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不知道距离有多远,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跟着这艘船往深海区走,至少方向是对的,至少能走多远算多远。
至于到了她该下船的地方,她自然会知道。她的左臂会告诉她。
船在当天下午起航了。
船帆升起,在海风中鼓得像一个巨大的气球。船身缓缓地离开了码头,驶入了大海。岸上的渔村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个看不清的小黑点,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
宋声声站在船头,右手握着雷光剑,剑尖拄在甲板上,左袖管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眼睛看着远方,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深蓝色的、波涛汹涌的大海。
海上的风光无限好。
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是有人把一整袋碎金倒进了海里,金灿灿的,亮晶晶的,随着海浪的起伏而闪烁、跳跃、流动。海鸥在船的上空盘旋,发出清脆的、像哨子一样的叫声。海豚在船的周围跳跃,银白色的身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远处偶尔能看到鲸鱼喷出的水柱,高高的,白白的,像一根根通天的柱子。
空气很清新,带着咸咸的、腥腥的海水味,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很舒服。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和头发不停地飘动,但她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很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温柔的手掌托着,轻轻地摇晃,像是在哄一个婴儿睡觉。
她的左臂在微微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急切的、催促的、像是有东西在她体内燃烧的烫,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平缓的、像是在确认方向的热。那股热量从她的左臂断茬处延伸出去,穿过船体,穿过海面,穿过深蓝色的海水,指向遥远的、看不见的远方。
那个方向,就是她要去的方向。
船在海上航行了两天。
这两天里,宋声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头,看着大海,感受着左臂的热度,听着周围那些修士的谈话。她很少说话,甚至很少动,就像一尊被固定在船头的雕塑。有些修士好奇地打量她,有人试图跟她搭话,但都被她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气场挡了回去。渐渐地,大家习惯了她的存在,把她当成了船上的一个固定摆设,就像桅杆、船帆、锚一样,没人再去多看她一眼。
她乐得清静。
这两天里,她也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这艘船的船长叫陈万里,金丹境中期,在海上混了四十多年,是这一带最有名的猎妖船长之一。比如,船上共有修士一百二十三人,其中金丹境五人——除了陈万里,还有四个金丹境初期的修士,都是各自小团队的领头人。比如,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深海区的一种叫“碧水蛟”的海妖,这种海妖的内丹是水系功法修炼者的极品补药,一颗就能卖到上千灵石。
她还听到了一些让她在意的话。
“我有个朋友,上个月出海,就再也没有回来。听说他们的船遇到了海妖的袭击,全船人都死了,一个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