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不够。她的左臂才长到肘关节,还需要更多的天材地宝才能继续生长,直到完全恢复。她的右臂、双腿、躯干、骨骼、肌肉、经脉,都还远没有达到“剑”的标准。她需要更多的材料,更多的灵力,更多的精华,才能完成第一层的修炼。
而那个召唤她的东西,那个一直在指引她方向的东西——那些碎片——就是最好的材料。那些碎片是那把断剑的残骸,是这把世界上最好的剑的遗物。它们本身就蕴含着最纯粹的金属精华、最强大的灵力、最深刻的剑意。如果能找到所有的碎片,把它们全部融入自己的身体,她的锻体之路就能完成一大半。
但那些碎片在哪里?
她的左臂又开始发烫了。
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约约的、方向模糊的烫,而是一种更具体的、更精准的、像是一根被拉直的线一样的烫。那股烫意从她的左臂断茬处延伸出去,穿过她的身体,穿过她身下的土地,穿过山川河流,穿过平原丘陵,穿过——海。
海。
那个方向是海。
不是湖泊,不是江河,不是任何内陆的水域,而是真正的大海。那种一望无际的、波涛汹涌的、深不见底的、藏着无数秘密和危险的大海。那个召唤她的东西,在大海的另一边。在那些她从未去过的、只在书本上看到过的、遥远的、陌生的、不属于她的土地上。
以她目前的实力,飞越那片大海不是不可能,但会很吃力。金丹境巅峰的修士可以御空飞行,但长途飞行对灵力的消耗极大,尤其是飞越茫茫大海,中间没有任何可以落脚休息的地方。如果飞到一半灵力不济,掉进海里,就算她是金丹境巅峰,在深海中也撑不了多久——那些藏在深海中的妖兽不会放过一个从天而降的、灵力充沛的、毫无防备的猎物。
她需要一艘船。
一艘能载着她渡过大海的船。不一定需要多大,不一定需要多快,但一定要够结实,够安全,能让她在船上休息、恢复灵力、准备下一段旅程。
她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锋利的光——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寒芒,而是一种更凝实的、更锐利的、像是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剑在阳光下翻动时反射出的那种光芒。那道光芒在她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短暂得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但它的亮度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心头一凛。
那股光芒的名字叫——一往无前。
不管前面是什么,不管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不管等待她的是生是死,她都要去。那些碎片在等她,那个答案在等她,那个一直在召唤她的东西在等她。她不能停下来,不能绕路,不能退缩。前进是她的道念,拿到碎片是她的使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朝大海的方向飞去。
不是跑,不是走,而是飞。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在灵力的托举下缓缓升空,越升越高,越升越快,从树梢的高度升到了云层的高度,从云层的高度升到了云层之上。风在她的耳边呼啸,云在她的身边飘过,阳光在她的头顶照耀,整个世界在她的脚下展开,像一幅无边无际的、被精心绘制的画卷。
她飞过了平原,飞过了丘陵,飞过了山川,飞过了河流。脚下的景色在不断地变化,从绿色的田野变成了黄色的土坡,从黄色的土坡变成了灰色的山岩,从灰色的山岩变成了蓝色的水面。
海。
她终于看到了海。
那不是她想象中的海。她想象中的海是蓝色的,平静的,一望无际的,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上。但真正的大海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蓝得多,深得多,也狂暴得多。海浪在风的推动下一层一层地涌向岸边,拍打在礁石上,溅起十几丈高的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海面上没有尽头,没有边界,没有参照物,只有一片纯粹的、无限的、让人望而生畏的蓝色。
她降落在海边的一个小渔村附近。
渔村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用石头和木头搭的,简陋但结实。村口有几条被晒得发白的木船,船身上挂着渔网和浮漂,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味和鱼腥味。几个渔民正在修补渔网,看到从天而降的声声,吓得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仙人来了仙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