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在荒山野岭里浑身是血地晕倒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身边是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换谁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小区。

叶铭渊打开车门下了车，随手把车门一带，“砰”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立刻去开后座的车门，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侧头，等了一会儿。

后座没有动静。

叶铭渊也不催，只是走过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到了。”

楚凌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困惑。

他伸手扶住了车门框——那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理所当然的从容，像一个习惯了被人服侍的人在接受别人的帮助时那种自然而然的姿态。

“你们先上楼，我去停车。”叶正庭说完，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叶铭渊看了楚凌一眼

带他进了单元门。

两人进了电梯。叶铭渊按下“25”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楚凌依旧皱着眉。

然后电梯开始上升了。

那一瞬间，楚凌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抓着叶铭渊胳膊的手多用了几分力。

叶铭渊站在他旁边，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切。

“这是电梯，”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钢缆拉着上下楼用的。”

他没有看楚凌，目光平视着前方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表情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楚凌没有说话。

但他的呼吸确实平稳了一些。

叶铭渊进门之后，从鞋柜上方的抽屉里翻出了家里的医药箱，走到茶几前，把箱子打开，将碘伏、棉签、纱布和医用胶带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还站在玄关处的楚凌。

“过来坐吧，”他说，抬手指了指餐桌前的椅子，“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再不处理，感染了会很麻烦。”

楚凌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像一座沉默的雕像，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这个陌生房间里的每一盏灯、每一件家具，瞳孔时不时地收缩一下，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事物。

叶铭渊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动的意思，便没有再催，从医药箱里取出一瓶碘伏，拧开盖子，用镊子夹了一块棉球浸透了，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楚凌。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楚凌动了，他退了战袍扔地上，光着上身，坐在叶铭渊示意的地方。。

叶铭渊将浸了碘伏的棉球递到楚凌面前，“可能会有点疼，”他说，声音依旧平淡，“忍一下。”

楚凌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