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后他才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妥协道:“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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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周多,公司就要放年假了,所有人都干劲满满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给自己一年的工作收尾。
一两天后,澜城下雪了。
鹅绒一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屋檐上,钻进花盆中,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说话间都带着哈气。
江迟允一个来自南方的土狗见了这么大的场面,难免会感到激动。
下午刚一下班,他就拉合不情不愿的陈思远飞奔了出去。
他脖子上围了一圈围巾,下半张脸缩了进去,衣服也厚实了不少,好奇地踩着地上厚厚的积雪。
真·刘姥姥进大观园。
祁焕独自站在公司大门后,隐在暗处静静地看着江迟允玩雪时新奇的模样,只觉得胸腔里一阵酸楚。
他的眼眸比平常更为深邃,同样将下半张脸隐藏在围巾中。
多想命运停滞在此刻,就这样止步不前啊。
祁焕自嘲一般地笑了笑,正打算悄声离去,眼前却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影。
江迟允早就发现祁焕一直默默地缩在这里了,但却迟迟没有动静,感到有些奇怪。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然不再对这上司有什么恐怖滤镜。
祁焕其实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江迟允大大咧咧地笑着,带着满头的“白发”,在祁焕错愕的神情中,把他从建筑物底下拉了出来。
一瞬间,祁焕的头上也落上了白色。
江迟允见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眸中含着笑意道:
“祁总监,你也来一起玩嘛,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能玩。”
青年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稚气,像是没经历过什么事儿,眼神闪着光。
只是这样的光实在是太过耀眼,像刺一般扎进了祁焕的心中,他垂眸避开了青年热忱的视线,掩饰着自己内心的卑劣。
无论如何,这样美好的故事里都不应该有他。
祁焕勉强勾起了嘴角,眼神温柔地看着江迟允,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
江迟允被人从背后用雪球猛地砸了一下,等他惊愕转身时,罪魁祸首已然逃到了一边。
陈思远吐着舌头,做出一副搞怪的表情。
……赤裸裸的挑衅!
江迟允眼神染上了怒意,抄起地上的雪就搓成球砸了过去,却痛击了空地。
他冷笑了一声,转头道:“祁总监,你一定要救一救我这个可怜的实习生啊——!”
祁焕闻言愣了愣,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然而就在此时,江迟允趁祁焕不注意,将一捧雪扔到了祁焕的身上。
这绝对是今年他做过的最勇敢的事儿了,就好像是报复平常受到的严苛对待一般,江迟允一连搓了十个球,八个都扔到了祁焕的身上。
祁焕反应过来后,怒极反笑,平常绷着的脸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些戏谑的神情。
江迟允见状顿感不妙,腿后撤了几下,似乎想要逃离。
祁焕冷笑了一声,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江迟允的肩膀,将手上刚刚成型的雪球塞到了他的围巾中,刹那间,一阵冰凉的颤栗席卷了江迟允全身。
江迟允龇牙咧嘴地抖掉了围巾上的雪,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祁焕戏谑的神情。
虽说玩闹不是小孩子的特权,可祁焕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小孩子气了?!
祁焕像是短暂地脱下了身上隐藏的包袱,难得放松了下来,这让江迟允有些后悔把他骗出来杀了。
现在看来,被杀的明明就是自己啊!!
不远处的陈思远满意地看着二人的现状,满意地退出了战场,嘴里哼着小曲儿回家去了。
江迟允这会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家上司的恐怖,一边躲着雪球密集的攻击,一边求饶道:“总监我错了真不是故意的啊啊啊——!!”
但是杀疯了的上司仿佛回到了阎王本质,对江迟允的求饶置之不理。
这样的场面持续了十几分钟,两人才渐渐感到有些累。
江迟允气喘吁吁地看着祁焕含笑的眼眸,祁焕的样子和自己截然不同,气息平稳,似乎并没有觉得有多累。
他不禁感慨道:他的体力也太好了吧!
江迟允难得这么高兴,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有些跳脱地问道:“祁总监,居然马上就要过年了诶!”
祁焕拍了拍自己身上残留的雪,淡淡地“嗯”了一声,却没了后文,似乎并没有那么期待。
江迟允似是有所感应一般转过了头,见祁焕的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轻声问道:“祁总监……你忙了大半年,就不期待回家吗?”
祁焕眸子暗淡了几分,几片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平添了几分美感。
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了一种纯粹的孤单,周遭的空气好像更加寒冷了,江迟允打了个哆嗦,看着祁焕的样子,忍不住靠近了几分。
祁焕没有退避,感受着青年炙热的气息,哑然低语:“我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