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允不自在地向后靠了靠,胸前的金属链条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在暗示主人慌乱的心情一般。
他看着眼前这只笑面狐狸,下意识摸了摸鼻尖道:“兰达,没想到你居然来这么早啊。”
白毛看着已经八点过十五分钟的时间沉默了一瞬,随后毫不在意地低笑一声,与他的白毛截然相反的是,他一身漆黑,倒衬得裸露的皮肤愈发冷白。
他似乎有些愉悦地眯起了眼睛,嘴角上挑,透着天然的魅气,看向江迟允的目光如同初夏的暖阳般温暖。
“云迟,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这一次也要合作愉快哦~”
事实上,白毛和江迟允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真·好久不见。
江迟允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对于这个老熟人的搭话也是习以为常,他无意识翘起了嘴角道:
“那么这一次也是一样,合作愉快!”
二人在一番简单的攀谈后,江迟允便匆匆离开了这里,倘若再这么耗下去,一会儿助理和上司的电话怕是会把他的手机打爆。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江迟允的克星,光是听着名字就已经能让他头疼好一阵儿。
他在周围人惊叹的目光中重新拨通了祁焕的电话,对面的人这次倒没有再浪费时间,迅速地接起了电话,语气却像深冬的寒潭般凛冽,让江迟允不禁打了个寒颤。
“江迟允,你还知道接电话?”
江迟允急匆匆地说道:“不好意思啊祁总监,我我我有点拉肚子,临时来不了,您就先帮我一下吧……”
对面的人久久没有回应,江迟允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一股肃杀之气,想象到了祁焕黑如锅底的脸,一时竟有些想笑。
“……好,你尽快回来。”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江迟允挂断电话,凭印象找到了电梯,在电梯门前焦急地等待着。
刚一进电梯,助理的电话就像鬼一样追了过来,他颤颤巍巍地接了电话,女人愤怒的咆哮声从电话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云迟——!!!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别说是工作人员了,人家兰达都已经过来了,你看看你像话吗——!!”
江迟允远远举着手机,有些痛苦地捂住了一边耳朵连忙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快到了!”
这句话刚一说完,电梯“哐当”停了下来,电梯门缓缓拉开,露出了一个拿着电话,穿着西装,眉眼间酝酿着怒意的女人。
女人看着约莫三十多快要四十岁,眼尾有些细小的皱纹,眼眸却不显浑浊,依旧富有灵气。
电梯里的江迟允:“……”
刚要继续破口大骂的助理:“……”
呵呵。
江迟允认命一般地走出了电梯,弱弱道:
“云姐……我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
女人闻言,脚步一顿,高跟鞋的哒哒声戛然而止,她一帧一帧地转过头来,眼神阴郁得厉害。
江迟允一秒闭麦,妥协般地低下了头,已经做好了继续挨骂的准备。
他就好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死死盯着地板,不敢抬头看身前的女人。
然而想象中的批评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无奈地低叹。
江迟允疑惑抬头,看见眼前的女人扶着自己的额头,无语地转过了头道:
“看什么看,走啊,我可不想再因为你挨一顿骂!”
江迟允闻言,瞬间感动不已,深知自己犯错的严重性,一声不吭地跟在了助理身后。
在一番弯弯绕绕的路途之后,二人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
演播厅的门还算宽敞,一下子估计能挤进去三四个人,整扇门被刷上了一层厚重的棕红色,风格在现代化的走道中显得有些复古。
助理把人带到后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江迟允一人站在门口。
江迟允推开演播厅的门进去后,一眼便看见了端坐一旁的白毛,兰达瞥见江迟允后,轻巧地打了个招呼:“hi~老公~”
一旁调试设备的祁焕闻言,手上的动作一僵,眼尾抽了抽,拧着眉头看向了方才说话的白毛。
江迟允上扬的嘴角很快变得扁平,在心底暗骂了声艹。
他偷瞄了眼自家上司的脸色,见祁焕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三观仿佛受到了冲击,心情瞬间大好。
这样的打招呼方式,工作室的其他人以及江迟允本人其实早已习惯了,毕竟兰达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只表面温柔正经,骨子里放荡不羁的黑心狐狸。
祁焕过了好久才消化了方才的那句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方才进来的人,江迟允脊背顿时紧绷,喉结紧张地滚了一下。
好在祁焕似乎是没认出自己来,很快便收回了视线,令江迟允松了口气。
而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却全部被一旁悠闲的白毛尽收眼底,兰达摩挲了一下下巴,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最终归于平常,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江迟允连忙换了个不明显的声线,对着靠里的总负责人说道:
“非常抱歉,我来晚了,这不关云姐的事儿……”
总负责人看上去有四五十岁了,全程板着一张脸,眉眼间透着老一辈的顽固,下巴围了一圈胡茬,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他冷哼一声,示意江迟允上前准备录制,祁焕刚好调试好了设备,上前和那老古板嘀咕了几声,江迟允实在是好奇,没忍住凑了过去,却被老古板一记眼刀打了回来。
嘤。
江迟允看着负责人越来越黑的脸色,总感觉自己背后凉飕飕的,他搓了搓胳膊,走到了一旁的白毛身边。
兰达的头发看上去似乎好久没剪,比他们上次见面时长了一大截,被他随意地扎了起来。
他歪了歪头,低声道:“云迟啊云迟,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江迟允一脸疑惑地撇头看向他,兰达随意地勾着自己的发尾,啧啧道:
“人负责人本来就因为你的迟到生气,我好不容易替你把他哄好了之后,那边那个蓝衣服的人又说负责拍摄的人临时有事儿,只能他来代办。”
“老古板气得不轻,那‘临时有事儿’的实习生怕是有的苦头吃了。”
兰达将“替你”两个字咬得极重,生怕江迟允听不见似的。
“临时有事儿”的实习生:……
江迟允扶了扶额,无奈道:“行,谢谢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男子感激不尽。”
兰达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道:“那这位云迟小男子是不是得表示些什么啊?”
江迟允看向眼前这只黑心狐狸,好笑道:“怎么?难不成要我以身相许啊?”
他刚说完,身后突然多了一道人影,江迟允在公司呆多了,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扭过头去发现站在他身后的人就是祁焕。
祁焕依旧冷着脸,黝黑的眸子通过兔子面具看向江迟允,他披着深蓝色风衣,看上去就好似一座冰山,令人无法接近。
泛着寒意的声音在江迟允的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