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自己被遗弃时,海梦悠极力阻拦,是因为放不下自己这个妹妹,后面不想让自己回来,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回来继位,不想看着自己去死。
可自己已经回来了,她便先人一步,替自己继位,替自己去死。
海梦悠发色远比见南山的深,二人站在一起,海梦悠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华贵令人忽视不了。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见南山,像一个真正吃人血肉,抽人筋骨的鲛人。
“不是我要替你去死,是我看不惯你这样一个废物也能当上一族首领,你怎配为了我们而死?你怎配去死?”
夜里的海洋不怎么静谧,相反,它是危险的。
鲛人生活的领域处于深海,夜晚来临,月光照射不到这里,唯一有着亮光的,是妖物猩红的眼睛。
屋内油脂换成的长明灯忽闪忽闪的,在屋内映出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
海梦悠竖起食指抵在见南山唇旁。
什么...
见南山睁大瞳孔去看,先看见的是一片黑暗,她下意识就要动,海梦悠却强行将她禁锢在怀中。
待到看清这是什么的时候,见南山却是吓得连呼吸都不敢了。
格兰玛雅。
“后来你姐姐怎么样了?”
李芳尘在角落中现身,不知看了多久。
见南山带上了惯有的笑容。
“格兰玛雅的出现是偶然,她继位后几天,在与利维坦的战争中牺牲了。”
“利维坦?她该如何获胜?”
每一任鲛人首领都有一个保命决策,在危机关头,燃烧灵魂以及性命方可提升一小部分实力。
这也是为什开一开始父亲想要让自己继位罢了。
“还记得那日,她带领族人吟唱禁忌之歌,燃烧自己的魂魄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最后她死了。”
“但她同样也赢了。”
李芳尘静静的听着,她和上次见面又不太一样了。
一身黑衣显的又冷淡了不少。
……
沈槐安睡觉途中做了一个梦。
尤为真实。
在梦中,他又回到了洛郁。
穿过层层叠叠的轻纱,床榻上懒撒的坐着一人。
沈槐安抿紧嘴唇,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气。
“贺逾白。”
对面之人像是察觉不到一样,还是那抹笑颜。
“槐安,是我。”
沈槐安攥紧拳头。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将我带过来?”
“因为我喜欢你啊,你怎么就是不懂呢?况且,你也喜欢我,难道不是吗?”
“我不是断袖...”
贺逾白站起身,向沈槐安走的每一步,脑海中都闪过一块儿块儿记忆碎片。
祭祀大典,少年抬眼看着主持礼仪弱不禁风的人,心中泛起涟漪。
随着花悠情伴读时,不小心瞧见沈槐安将药倒进花坛里。
他微愣,随后轻轻的摸着贺逾白的脸颊,声音柔的像是融化的冰水。
“不要告诉二皇子殿下。”
病的最严重那年,花晚情带着他前往国师府探病。
沈槐安捏着手绢卧在床榻上重咳,撕心裂肺,每一下都能咳出血丝。
大多回忆都只是少年独自一人仰慕的盯着那人的背影,换不来一眼轻瞥。
贺逾白注视着沈槐安的背影一年又年,长到一辈子都只会想起这个人,短到连那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国师啊...”
贺逾白轻轻的将他抱进怀里,怕对方挣脱,但又不敢用力。
“等我统一了天下,我们就在一起共度余生。”
“贺逾白...你死心吧...你将国主王后放哪了...”
“你就这么怀疑我?”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罢了,不信也罢。”
沈槐安不知为何那个带人礼貌小公子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但他还是想要他回头。
“...贺逾白,你还记得你娘为什么给你取名为逾白吗?”
“逾白,是比所有人都干净,也比所有人都狠绝。”
沈槐安奉劝不了他回头。
也许,他从来不想回头。
他从来不知道,还有回头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沈槐安想告诉贺逾白,自己愿意等他回头的,但沈槐安没有告诉,贺逾白也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愿意等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