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会和妖一样长命,又不能恢复人时的无忧。
心中怨气那么大,怕是死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无论如何都会变成面目狰狞的东西。
可这姑娘面色红润,睫毛像个小扇子一样又长又翘,脸上蓝绿色的鳞片丝毫不显怪异,反倒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
麻花辫上别的小雏菊十分可爱,显的她像是贪玩从仙境中跑出来的小精灵。
只是她在村子中怨气如此之大,为何死后还能保持貌美?
花晚情心中暗自有了些较量,但又不敢妄下定论。
他在心中轻轻的问:
“李初盼,是你吗?”
花晚情朝她桌子上细细的打量了一眼。
放血的兔子,红色的“墨水”,和一张反面墨色透染到正面的宣纸,而脚边安静的躺着一支毛笔。
毛笔掉到了地上,而她再也没有力气去捡。
秋寒日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毛笔深深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她曾经特别讨厌李初盼,复活后,发生了一系列事情让她对她改观,甚至不惜杀掉兔子在之前诅咒她的宣纸上重新提笔,以这种幼稚不堪的方式进行“赎罪”。
而李初盼打心眼儿里也待见她,不然也不会在她死后将尸体恢复为她生前最美的样子。
她死后一直保持着握笔的姿态,看来这是她最大的执念了。但她怨气太重太重,连魂魄都在其中消散了,只留这样一副躯壳。
花晚情和秋寒日对视一眼,再次拿起笛子,吹起了一首调子平缓舒扬的问灵只曲。
心中却暗自较量秋寒日没用,奈何他长这么大只接触过剑。
她的魂魄与怨气已经彻底融合,如若想要如传统的问灵般一问一答,得收集齐所有的怨气,汇聚所有的魂灵。
花晚情身体负伤,自认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只得先吸取一部分了。
那边的少女听闻此银,一手按在心口,一手撑起头,轻轻的啜泣起来。
“初盼姐姐...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好想你。”
问灵到此结束,事件再次陷入僵局,以为怨念最重的那个是突破口,谁料她的怨念从来都不是对于她的。
秋寒日从窗沿上拿下一个本子。
翻开扉页,上面写着:
“祝百合的人生。”
祝百合?
秋寒日看了眼旁边流着血泪的祝百合,出声说了句“得罪”。
这一页的右下角补了一行小字。
“我叫祝百合,初盼姐姐就是我的人生。”
第一页画了两个小人,字写的歪歪扭扭:
“祝百合和李初盼。”
左边的小人扎着单侧低麻花辫,笑的开朗明媚,想必就是祝百合了。
右边的小人带着一个斗笠,手中捧着一束百合花,她轻轻微笑,肯定就是那位才女李初盼了。
第二页。
“在树林旁遇到了一个好漂亮的姐姐,她还叫我小百合了呢!”
第三页。
“我又在那里遇见那个姐姐了,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初盼姐姐。”
第四页的字迹不似前面的歪扭,看样子是过了许久。
“祝百合,讨厌,李初盼。”
第五页很简短,但下笔有力,像是酝酿了许久。
“李初盼...去死吧...“
下一页像是主人隔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本子,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碎碎念。
“对不起哦,还是恨错人啦...”
后面每一页都只有一句话,花晚情好像看见了一个少女面容从稚嫩蜕化为青涩的伏在桌子上静静写字。
“永远喜欢初春的盼望。”
“谢谢初盼姐姐出现在小百合的人生中。”
“初盼姐姐晚安,小百合在冬天睡着就再也醒不来啦。”
只是这一面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字迹。
“晚安,小百合妹妹,初盼姐姐永远在春天等你。”
最后一页写着:
“小百合,春天到了。”
短短几张纸,看完了别人的整段人生。
秋寒日提议去李初盼和祝百合初遇的林子里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树林就那么一处,很快就赶到了。
靠近溪流,又是一个女子坐在小溪旁洗着手里的果子。
嗓子里还轻快的哼着歌,仿佛村庄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花晚情从她的身后靠近她她的声音这才停止,将身子转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花晚情。
“你们有什么事吗?”
她的脸上没有鳞片,周身也没有怨气裹挟,浑身上下透出一种看淡世事的空灵感与神圣感。
不是本村人?
“咯吱。”
她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像是看出了花晚情心中的疑惑,大大方方的解释。
“不是本村,前些日子来找百合,这几天她刚死,我正准备走呢。”
她的眼睛很漂亮,瞳孔在眼光的照耀下十分明亮,这双眼睛会读心吧。
“你猜的不错,确切来说,是能洞察每个人的经历以及想法。你们想要从我这儿打探什么我知道。”
秋寒日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要施加什么条件才能能告诉我们真相?”
她轻笑了两声。
“冥罗国有一位女将军,日后对上时,还请你们饶她一命。”
她说的不清不白,再问也不多说,只是说以后他们就知道了。
随即,她伸出两根手指按住太阳穴,再度睁开眼,那眼睛已经变为了淡蓝色。
花晚情知道,这是读心的另外一个招式。
共忆。
所谓共忆,就是共享指定人生平的那一段回忆。
……
初春。
十几岁的祝百合最在草地上,折下草地上的一朵小雏菊花。
将它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随后满心欢喜的别到了自己的辫子上。
祝百合蹦蹦跳跳的在林子中晃来晃去,最后来到小溪旁捞鱼。
可捞来捞去,手中也只有那么清澈的一捧水,可怜的很。
一个大姐姐的影子出现在了滚滚流动的溪水中。
祝百合好奇的抬起眼,看见了一个般般入画的仙女姐姐,差点就以为是真的天仙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