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冥罗国著雪城后,花晚情向路上的行人询问着关于李纤尘的事情。
“这位...姑娘?请问姑娘可否知道著雪城的李纤尘?”
那姑娘与寻常的冥罗国人不同,她不似他们那样的灰发赫眸。
她的头发是极其好看的海蓝色,皮肤在阳光下也微微透着浅蓝色,那双眸子是奇怪的银色。
是海中的鲛人吗?花晚情这样想。
她将自己的头发别到了耳后,有些好奇的问:
“你是花蝶国来的啊?李纤尘可是位才女啊,谁不知道?可惜失踪了。”
“那榆畔村呢?”
“榆畔?李纤尘和榆畔有什么关系吗?再说那榆畔不是早就改名为北冥了吗?”
花晚情扯唇笑了笑。
“貌似没有什么关系。”
北冥?花晚情暗自沉思地图上的村子,的确有北冥,但出现在地图上的北冥有两个,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她像是看出了花晚情的难堪,又是爽朗一笑,化解了空气中的尴尬气氛。
“榆畔村在好久之前出了一位很厉害的女子?叫初盼?李初盼?后来好像是和妖鱼私通导致被灭村?村里怨气重,死后之人皆化为妖,国主懒得管 。”
“著雪城有两个北冥村,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原本为榆畔的那个在南边。”
花晚情连连称谢,见对方说了这么多,也不好意思干听着,就把自己被拉入幻境的事简单讲了一二。
那姑娘摸了摸下巴。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我们洛郁国的人都知道了点大概,你们花蝶国还不知道?”
她是洛郁国来的,是来这里逛逛的吗?
“旁人我不清楚,但我不知道。”
“希望你能解开这件事的缘由吧,另外还有很多谗言,我也不太信李纤尘是传言中的人。”
花晚情和秋寒日一开始是分头去打探消息的,相约在大梨树下汇合。
与将军告辞后,他就在看到了倚靠着梨树闭目沉思的秋寒日。
秋寒日睁眼看到花晚情后伸了个懒腰,毫不吝啬的分享了自己得到的消息。
“遇见了个鲛人,说,她是磨镜之好,磨的那个,是她的亲妹妹 。”
“……”
花晚情咽了一口口水,说不清楚内心是什么样子的感受,也许他本就没有资格评价她们?
一个是断袖之癖,一个是对莲之情。
又有什么区别呢?
“哦,还有,传言李纤尘失踪之前最后一个去的地方是北冥村。北冥村全是妖孽,说不准是被哪个害了。”
只问出来这么一点,再多本地人也不愿去说。
要搞清楚五年前那位幻术运转的极好的人是谁,会不会与幻术之巅的李纤尘有些出入呢?
罢了,就算没有,也就当是帮个小忙而已。
……
北冥村内死气沉沉,进了村庄就像入了什么结界,连天上都是漂浮着的怨气。
据她们所说,此地是李初盼的村庄,李初盼与妖鱼私通导致灭村,后改村名为北冥。
当时村民怨气过重,自然没有心思放在村名上,那就只能是李初盼本人改的,毕竟北冥有鱼。
信息不全,至于为什么与妖鱼私通还要改村名为北冥属实是个问题。
花晚情想的头疼,便开口问秋寒日。
“你那二皇子同意我们来之前有说些什么吗?”
“我那?”
“你可真会挑重点。”
“过奖了,二皇子说有什么事情可以问他。”
花晚情掌心冲着秋寒日的脑袋拍去,却被他攥住了手腕。秋寒日嘴角微扬,将身子凑近他,意味深长的说:
“殿下这是?”
花晚情心头一紧,微微偏头,看到他脸侧的疤后又生无可恋的将头扭了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问?”
“自然是怕劳烦二皇子了。”
花晚情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
“什么叫做怕劳烦他?劳烦我你就不怕?就随口一问而已,能有多劳烦?”
“殿下和二皇子自然是不一样的。将二皇子捧在心尖上不是人之常情吗?将殿下当做心尖宝才是不对的。”
秋寒日说的随意,他也确实的想逗逗他这位殿下,从小到大,一直都喜欢逗。只可惜花晚情经不起逗,总是容易恼。
也是搬起石头在砸自己的脚,每每看着他生气的样子都后悔不行不行的。
就比如现在吧。
花晚情忽然安静下来,连带着空气中都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他安静的让人心慌,看着秋寒日的眼神都带有一抹疏离。
什么叫做捧在心尖上,不过问问为什么不早些问,为什么就扯到这方面了?难道赞誉别人的前提就一定是贬低自己吗?
挚爱之人当着自己的面称赞另一个人,却又拿自己与他做比较,而那个人又是自己自有疼爱的亲弟弟。
怎么会好受呢?
花晚情的身子不自觉的僵硬起来,他微微低下头,长才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了眼底的通红。
但是他又凭什么祈求能从秋寒日嘴中听见好听的话呢?本来就是他先推开他的,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作自受。
现在又在委屈些什么?有必要吗?有必要那么矫情吗?想必在秋寒日心中,一直都是十分讨厌自己的。
说白了,不就是自己活该吗?
一声带着鼻音的“嗯”以及那句疏离到了极致的“我知道了。”
他甩开秋寒日的手,抬起头时又变成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像极了和秋寒日还不认识时的样子。
“秋将军说的对,我的确不如二弟,但此事重大,还请秋将军现在问吧。”
这么多年来,花晚情什么时候叫过他秋将军?就连几日前见面,他叫的也只是将军。
秋寒日听见这么冷的称呼才意识到自己玩脱了,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面上的浅笑也不见了,只是弱弱的问:“殿下?你生气了?”
花晚情面上浮出一道极其冷淡笑。
“怎会?秋将军又在说笑了,气不都是向挚友,亲眷,眷侣撒的吗?我们算什么?就算我再不知礼仪,也不会同不熟络的人赌气的。”
秋寒日闻言呆愣了起来。
“不...熟络?”
他的言语间已经带上了急态。
“不是的,对不起,我事先就问二皇子了,只是,只是...”
秋寒日的急切衬的花晚情愈发沉静,可这往往是秋寒日不想看见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