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档案室
莱因哈特·冯·艾森站在地图前,冰蓝色的眼睛盯着伪满洲北部那片荒凉地带。他手里拿着从军方档案馆调出的加密文件复印件,上面盖着“最高机密”的红印。
“北极星计划,1938年立项,负责人埃里希·科赫。”他低声念着文件上的字句,“目标:研发可调频次声波发生器,用于……‘非传统战术目的’。”
顾希坐在桌边,面前摊着汉斯的笔记本和父亲的工程日志。她抬起头:“非传统战术目的?那是什么?”
“心理战。制造恐慌、混乱,或者……”莱因哈特停顿,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无声地杀死。”
档案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利昂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次声波能杀人?”
“理论上,特定频率的次声波能与人体器官产生共振,导致内脏破裂、脑出血。”莱因哈特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在紧张思考时的习惯,“但需要巨大的能量和精密的控制。1938年的技术,很难实现。”
“除非他们找到了某种方法。”顾希翻开父亲的一页笔记,指着上面的计算式,“你看这里:父亲在计算‘在有限功率下,通过结构共振放大效应,实现局部频率峰值’。他用的模型是……桥梁。”
她抬起头,看着莱因哈特:“他们不是在造一个巨大的次声波发生器。他们在利用现有的巨型结构——比如松花江大桥——作为共振腔,放大一个小型设备的信号。”
莱因哈特冰蓝色的眼睛骤然收缩。
“所以那天通过大桥的‘51吨’……”
“不是武器本身。”顾希接上他的话,“是那个小型发生器,加上必要的能源和设备。他们用大桥做喇叭,把次声波传到几公里外。”
档案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像倒计时。
“但父亲阻止了他们。”利昂忽然说,拿起汉斯笔记本里那页被撕掉一半的乐谱,“‘顾是对的’。你父亲发现了问题,他做了些什么,让计划中止了。”
“或者至少,让那次测试失败了。”莱因哈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所以科赫需要找到你父亲留下的‘钥匙’——那个能让设备重新工作,或者彻底毁掉它的东西。”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看向顾希:“昨天科赫视察后,有什么异常吗?”
顾希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她想起迪特的深夜到访,想起那把黄铜钥匙,想起“猫头鹰”俱乐部的邀请。
该说吗?该相信谁?
“没有。”她最终说,声音平静,“就是那些问题,关于茶具和频率。”
莱因哈特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头:“保持警惕。科赫不会轻易放弃。”
他走回地图前,继续研究那些坐标。顾希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手心全是冷汗。
利昂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你还好吗?”
顾希接过纸条,在下面写:“还好。谢谢。”
她把纸条推回去,指尖碰到利昂的手指。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很快又松开,碧蓝色的眼睛里盛满无声的担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迪特那种随意的步伐,而是更沉重、更整齐的脚步声——军靴敲击大理石的声音。
门被推开,两个陌生军官站在门口,制服笔挺,肩章显示他们来自党卫军总部。
“顾希小姐?”为首的那个面无表情,“副总指挥科赫阁下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现在。”
空气凝固了。
莱因哈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什么事?”
“机密事务,少校。”军官的声音毫无波澜,“副总指挥只要求顾希小姐一人前往。”
顾希感到利昂的手在桌下紧握成拳。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我跟你去。”
“顾希——”利昂想说什么,但莱因哈特抬手制止了他。
“我陪她去。”莱因哈特的声音不容置疑,“作为她的直属上级,我有权在场。”
军官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可以。但只能在接待室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