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漱玉斋另一侧门出去,是一片以青砖铺就的平整场地,约有半亩见方。场边设有兵器架,架上刀枪剑棍皆备,虽未开刃,却擦拭得锃亮。另一侧还有石锁、箭靶等物。
“这是练武场。”苏晴解释道,“我知你不好武事,但咱们家业渐大,居安思危,让家中护院、乃至日后子侄有个强身健体、习些防身技艺的地方,总不是坏事。即便平日用来活动筋骨也是好的。”
林清河缓缓走回园中池塘边,望着水中悠然的白云倒影,又环顾这精致而不奢靡、实用而又雅致的庄园,一时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他转身握住苏晴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感慨与无尽柔情的轻叹:“娘子……这庄园,太费心了。也……太豪华了些。”
他并非不识货,这园子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所费必然不赀,更难得的是这份处处贴合心意、深谋远虑的巧思。
苏晴任由他握着,抬眸望着他,眼中是经年累月沉淀下的从容与笃定,笑意清浅却明亮:“清河,这不算豪华,这是我们应得的。”
她的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林清河耳中,重若千钧。
“还记得三年前,咱们家里只有二十三文钱,墙是漏风的,被是硬邦邦的。你每日苦读,却要为下一顿的米粮发愁。我那时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住上不怕风雨的屋子,吃上不愁温饱的饭菜,心无旁骛地去读你的圣贤书,去实现你的抱负。”
“这三年,你在京城不易,寒窗苦读,官场初涉,步步谨慎。我在家里,打理生意,应对琐事,也非一帆风顺。但我们一起,熬过来了。你凭才华与品行,挣得了功名与前程;我用心力与汗水,积攒了这份家业。这庄园的一砖一石,是你灯下苦读的每一夜,是我拨算核账的每一日,是我们共同熬过的每一个难关换来的。”
“它不只是房子,它是咱们的‘家’,是咱们再也不必为基本生存忧虑的凭证,是能让子孙站在更好起点的基石,也是你我半生辛苦,对自己的一份犒赏。”苏晴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声音温柔而坚定,“所以,别说什么豪华。我们值得拥有这样的生活,未来,我们还会有更好的。”
夕阳的余晖为庄园披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池水泛起粼粼波光。林清河望着妻子在光影中沉静而自信的面容,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珍贵的,并非这精巧的园林,也非那藏书万卷的雅斋,而是眼前这个与他并肩从贫寒中走来,始终清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有魄力、有能力去实现,更能与他共享这份成果的女人。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是,我们应得的。谢谢你,晴娘。”
从此,宦海浮沉,他有了一座可以随时停靠、涤荡尘埃的港湾;商海风浪,她有了一处能够从容筹划、安定人心的根基。这座名为“林园”的庄园,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它更是一个象征,象征着这对夫妻共同奋斗的果实,也预示着他们的家族,将以此为起点,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而庄园之外,新的故事与挑战,依然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