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斌被带到公堂时，脸色已然有些发白，强作镇定。当王县令让他当场书写几个特定字句，并与举报信比对时，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赵文斌，你虎口处，可是有颗黑痣？”王县令忽然问道。

赵文斌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右手，这个动作出卖了他。衙役上前，撸起他右手衣袖，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赫然在目。

“你还有何话说？”王县令厉声道。

铁证如山，赵文斌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学生……学生糊涂啊！我与林清河同期进学，他才学总压我一头，此次乡试，我……我恐他又中，而我再次落榜，受人耻笑……便鬼迷心窍，想出这诬告之法……那墨香斋掌柜，是我雇人冒充买家去接触的……学生知罪！求大人看在我尚未铸成大错，饶我一次！”

动机，竟是如此可笑又常见的嫉妒。

公堂之上一片哗然。堂外听审的百姓议论纷纷，多是鄙夷赵文斌的小人行径，同情林清河的遭遇。

王县令当堂宣判：“赵文斌，嫉妒生恨，诬告他人，意图毁人前程，触犯律法，更失读书人体统。革去秀才功名，杖三十，徒一年。墨香斋孙掌柜，贪财作伪证，杖二十，罚银十两，以示惩戒。林清河遭人诬陷，查无实据，举报不实，现撤销其暂停应考之限，还其清白，准其如期参加乡试！”

“谢大人明察秋毫！”林清河郑重叩首。连日来的冤屈、愤怒、焦虑，在这一刻化为深深的庆幸与对公正的感念。

苏晴在他身旁，也缓缓拜下，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她的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赵文斌，眼神冰冷。嫉妒是毒，能腐蚀人心，但用这等下作手段，咎由自取。

王县令看着堂下并肩而拜的夫妻，目光在苏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个妇人，冷静、细心、善于抓住关键（笔迹、黑痣），在此次事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林苏氏，你为夫伸冤，心细如发，言之有据，甚好。”

“大人公正严明，方能为小民洗雪冤屈。”苏晴垂首回应，并不居功。

退堂后，阳光正好。林清河握住苏晴的手，掌心微湿，是紧张过后的冷汗，亦是感激的温暖。“晴娘，此番若非你……”

苏晴摇摇头，打断他，眼中带着鼓励和轻松：“虚惊一场罢了。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准备后日的考试。我和家，等你凯旋。”

林清河重重点头，眼中再无阴霾，只有更加坚定的光芒。这场无妄之灾，反而淬炼了他的心志。

真相大白，污名洗刷。但经此一役，林清河这个名字，连同他那位冷静机智的娘子，在县城里，怕是无人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