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们的证词,很快被衙役逐一核实。
张家婶子说得绘声绘色:“那日未时二刻,我去借绣样,林相公就坐在院中那棵枣树下读书,我还问他‘秀才公,今年必中吧’,他还冲我摆手说‘婶子莫要取笑,尽力而已’。那日天晴,我看得真真儿的!”
收潲水的李老汉更是笃定:“林相公是个讲究人,每次开门都客客气气。未时三刻,我准点到的,他开的门,还提醒我地上青苔滑。这才几天的事,错不了!”
陈家小儿子被他爹领着过来,奶声奶气却肯定:“毽子掉进林叔叔家院子了,是林叔叔捡起来,从墙头递给我的!娘还让我谢谢叔叔呢。”
时间、地点、人物,严丝合缝。林清河三日下午的活动轨迹被清晰还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城南的墨香斋。
王县令心中已然有了判断。他再次提审墨香斋孙掌柜。
这一次,面对邻居们无可辩驳的证词,孙掌柜额头冒汗,眼神躲闪,之前的言之凿凿变成了支支吾吾。
“孙掌柜,”王县令语气沉了下来,“作伪证、诬陷秀才,是何罪名,你可清楚?”
惊堂木一拍,孙掌柜腿一软,瘫跪下去:“大人恕罪!小人……小人是猪油蒙了心!是有人……有人给了小人十两银子,让小人那么说的!他说……说只要咬定那日有像林秀才的人来买过特殊锦盒就行,别的不用管……小人一时贪财,求大人开恩啊!”
“何人指使?”
“是……是个生面孔,戴着斗笠,没看清脸,就在小店后巷交易的……对了,他递银子时,小人瞥见他右手虎口有颗不小的黑痣!”
线索似乎断了。但王县令并不着急,他命人将孙掌柜带下看管,又将目光投向了那封匿名举报信。
这时,苏晴再次求见。这次,她带来了几份东西。
“大人,民妇昨日想起,我相公曾与同窗研讨学问,互相批注文章,家中还存有一些旧稿。民妇翻找后,发现其中一人笔迹,与这举报信颇有相似之处。”苏晴呈上几份纸张。一份是举报信的抄录(原件在衙门),另几份则是署名“赵文斌”的文章批注。
“赵文斌?”王县令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也是本县秀才,与林清河似乎同期进学。
师爷立刻将纸张接过,仔细比对。果然,虽然举报信刻意改了字形,显得有些歪扭,但某些字的起笔、收锋习惯,特别是“之”、“也”、“其”等字的连笔方式,与赵文斌的笔迹极为相似!
“传赵文斌!”王县令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