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再逢蒙面人
双生阁矗立在山丘顶端,山下树木茂盛,空气潮湿,山上倒是晴朗干燥。
到凝香谷求医的人不敢贸然乱走,因此这处的守卫不甚用心,瞧见是两个姑娘前来,拦下问了问姓名就放了行。
赵灵夕化名赵灵,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跟在丁素素身后踏入双生阁。
阁中没有明火,窗户上镶满琉璃,阁中各处放着瓷白的宝珠,将光亮折射到各处,简直是珠光宝气到了极点。
丁素素带她上楼,又走到西边的屋子,说道:“这间房中都是关于毒物的书籍,要慢慢找、慢慢看。”
这屋子除了门窗,四面均放着书架子,中央还列了三排,里面的书籍没有万件也有千件。
赵灵夕茫然点头,如果要一本一本看完,估计得猴年马月了。
丁素素看出她的无奈,遂道:“你来之前我已查阅一些,也请教过堂主,咱们中原毒物能使得面容有异的,最多是在唇舌、眼球上,而先前白大侠拿来的画像额上有花纹,我推测与南诏国的蛊毒同源。”
竟与南诏国有关?
赵灵夕只恨自己没有记忆,不知道父母是否与南诏有往来,又是如何招来这样的祸患。
事已至此,只能循着这一丝线索慢慢查找。
丁素素安顿好她后离开,嘱咐她天黑前务必回家,免得迷失在谷中。
一楼和走廊不时有人走过,想来也是到这里看书的,赵灵夕稳稳心神,拿出第一格的第一本。
书籍泛黄,飘出一股腐朽的气味,这本写的是中原毒物,她将书放回去,拿起第二本。
如此反复,不知不觉看得入迷,她暗道这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可惜没有过目不忘的神通,只能记个囫囵。
“赵灵姑娘,你还在吗?”守卫站在一楼喊道。
一抬眼,她才惊觉时光匆匆,已到日落时分。屋中光亮不足,难怪越看越累,将书籍放回,又仔细记下看到哪里,关好门下了楼。
守卫见她下来,心想这人果真一天没有出来,不免佩服她钻研刻苦,责备的话不好再说,只说:“早上忘了嘱咐,阁中书籍珍贵,吃食和水都不能带进去。”
赵灵夕羞赧道:“我看书看得入神,一时忘了时间,更连饿都忘了。”
“这怎么行!”守卫四十余岁,看她就像看自己的女儿,唠叨道:“切勿仗着年轻就劳心费神,你既然懂得医术,这浅显的道理还不知吗?”
赵灵夕唯恐他问起本家是哪、师从哪个堂主之类的,害怕一时不察说漏嘴,只得连连应和称是,又问:“大哥如何称呼?”
“嗐!叫什么大哥,要叫叔叔喽。”
这守卫名叫麻定山,世代长在谷中,他自小不是读书的料,好在有把子力气,便在谷中各处巡逻看守。
他道:“你那表姐太心宽,怎可让一个小姑娘独自回家,白天也不曾来送饭。”
赵灵夕说:“表姐家中幼子离不开人,姐夫腿脚不好也需要照顾,况且还要打理草药,实在没时间。”
麻定山才想起早上来的是丁素素,她家夫婿名叫常生,腿已瘫了五六年,一家人全靠丁素素,的确没空管这个来投奔的表妹。
他问:“我瞧你面生,没来几天吧,可认得回家的路?”
赵灵夕点头,她来时可没闲着,专门记着路呢。
她说得信誓旦旦,麻定山还是不放心,凝香谷地势复杂,这姑娘初来乍到,可别冲撞了来治病的贵人。
双生阁离不开人,他只好叮嘱道:“丁家倒是好找,只要记得路过大樟树时,切勿走到右边那岔路,那处通着谷中的点星池,常有贵人在那养病。”
眼见太阳已落到山下,麻定山给她塞了一盏灯,叫她明天来时再还。
说完话,他跟着同伴匆匆走远。
手中的灯有些奇怪,不是寻常用的灯笼,更像是个杯盏,底座长些,适合手握,上面的托盘里卡着一颗莹莹发光的珠子。
莫非竟是用的夜明珠?
赵灵夕摸了摸,珠子冰冰凉凉的,光亮柔和,却能将几丈内的路照的清楚,比灯笼好用多了。
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这里比铁幕寨还要阔气。
她按照记忆走在小路上,夜晚的凝香谷更加诡谲,风从山谷间穿梭,时而有嗖嗖的怪声,各式植物在风中摇动,渐渐似有鬼影丛丛。
她稳稳心神,一棵樟树映入眼帘,她记着麻定山的话,走向左边。
不多时,便有一汪池水映入眼帘,她心中诧异,猜想自己到底是走错了地方。
池边放着男人的衣裳,并未仔细叠好,只胡乱散着,水雾缥缈,正有个人影坐在水中。
赵灵夕暗道不好,调转脚步,想着偷偷离开。
岂料池中人闷哼一声,自口中吐出一口血,随即缓缓划入水中,慢慢不见头顶,一阵水泡呼噜噜地飘上来。
如此这般,谁看了都不能袖手旁观,赵灵夕跑到池水边,先拿夜明珠照了照。
池水还算清澈,水中修了石阶,可供人坐在其中,那人应是昏迷过去,才从石阶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