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风道:“我猜你这疯病就与功法有关,不如先闭关几日,先试试能不能顺走经脉,说不定疯病可不治自愈,也能想起自己是谁了。”
老头连声大呼,懊悔道:“我怎么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没想通,浪费这么多光阴。”
说罢,他朝白从风施了一礼,飘然离去不知所踪。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斩业闷哼一声,呛出一口血,已是受了内伤,当即席地而坐运气调息。
谁说江湖武功凋敝,分明尚有遗珠。
白从风感叹道:“我年轻时曾见赵兄与百里文充切磋武艺,高手过招,五招之内便知输赢,适才这转瞬之间,便知他可称作世间数一数二的高手,除了那两家恐怕再无敌手了。”
赵灵夕说:“他说得了信儿,只要拿着陨铁令牌到太白山,便能得见仙人,习绝世武功。”
白从风失笑:“这等传言也就疯子能信。”
先是蛊兵之法,又是陨铁令牌,传言一个接着一个,搅得江湖人心浮动。
赵灵夕:“我如今势弱,除了疯子无人在意,正好抓紧赶路,到了凝香谷中便能借力打力,断了这疯子的纠缠。”
好在斩业伤势不重,修整半天后便上路了。这一路除了齐和风发病外,其余时间皆马不停蹄,赶到凝香谷地界时,已是各个蓬头垢面。
凝香谷藏匿在群山之中,草木繁茂,虫蛇遍布,气候潮湿闷热,将驱虫粉洒在皮肤裸露之处,几刻的功夫已被汗水冲走。
绿珠捂着脖子,那里被不知什么虫子咬过,肿了个包,她心生疑惑,问道:“难道谷中人进出也如此吗?”
白从风见多识广,“听闻他们有特质的丹药,吃了便能在林间畅通无阻。”
好在早知要来谷中,驱虫粉备得多些,应该能撑过这一段路。
几人拐过山坳,再向前是座藤桥,有个妇人站在桥头翘首以盼,她看看众人,开口道:“来人可有夜螳螂白大侠?”
白从风称是,女子上前喂了几人丹药,说道:“我是丁素素,丁尧与我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好好招待几位,我算着日子,日日在这等呢。”
白从风几人道了谢,一一报上姓名,又将来意说明。
丁素素心想信中只说了正心门夫妇两人的毒症,倒没提赤血盟,但几人结伴到来,不好区别对待,于是说道:“我早在家中收拾出了两间房,可供几位暂住,不想还是备少了。”
季念云几人连连作揖,说道:“能得夫人的药丸已是意外之喜,不好再麻烦了。”
药丸下肚,片刻就起了作用,蚊虫不再环伺,绿珠脖子上的肿包也不再痒了。
丁素素带几人走过藤桥,与藤桥尽头的几人打了招呼,那几人放了行。
谷中的道路倒是不错,房屋依山而建,各式各样的树木、花草、蘑菇、苔藓遍布,色彩缤纷,恐怕这世间再好的颜料不能描绘出分毫绚丽。
见几人中有少年少女,丁素素叮嘱道:“谷中依着山势流水种了各式各样的毒草、药材,你们在此行走要格外注意。”
又指向山腰间气派的房屋说道:“谷主和堂主们大多住在那处,另有几个堂主与我们一样住在山下。”
说话的功夫,几人已走进丁素素家的院子,有个十来岁的小童迎了上来,是丁素素的儿子。
季念云道:“多谢夫人,我们三人不便打扰,自去求见谷主了。”
丁素素又取了一瓶药丸赠予季念云,说道:“谷主外出不在,三位可求见堂主。”
三人告辞,萧朔看了又看,只得道了声“保重”。
绿珠偷笑一声,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有趣,上次见到还是在青楼,当时母亲死心塌地跟了个医馆学徒,那学徒囊中羞涩时便是这样恋恋不舍地看着母亲。
可惜情爱是这世间最不靠谱的东西。
母亲死后,绿珠的卖身契毁于火海,她既获得自由又失去依靠,真是悲喜交加。
小学徒怜她孤苦无依,又念着和她母亲的情分,提议带她回乡,谁知却在船上意欲轻薄,逼她就范。
迫于无奈,她将学徒诱到船边推了下去,自己也不甚落入水中。
好像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就长大了。
再后来,她被温情救起,从此寄人篱下,在正心门中做丫鬟。
她想了这片刻,季念云三人已经离开,丁素素带几人稍作安顿,与赵灵夕说起正事。
“正好谷主不在,姑娘可稍作乔装,与我混进双生阁,阁中珍藏世间万千书籍,需细细翻阅。”
她看向其余几人,说道:“混进她一个没有武艺的年轻女子还算好办,你们几个就算了,这事是长久的细致功夫,不可露馅。”
几人还要仰仗她帮忙,自然乖乖听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