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朱十三的尸体没多久,顾娘子、钟山琅和另外四个看守朱十三的镖师陆续醒来。听闻朱十三遇刺身亡,六人都震惊不已。
顾娘子忍着脑袋里尖锥般的刺痛,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你们离开之后,估计不到两刻钟时间,有个自称赵家家仆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店小二,进门就说赵当家在楼上九阙堂设宴,吩咐他送来一桌酒菜,慰劳我们六人。当时,我刚给朱当家施完针,耗费了不少心力,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就没有多想——”顾娘子叹了口气,“要是我能多留个心眼,也许朱当家就不会出事了。”
“顾娘子不必自责。”安靖远宽慰道,“杀手显然是有备而来,无论我们多么小心谨慎,都很难做到万无一失。朱当家的死已成定局,眼下就只能等赵当家的消息了。”
话音刚落,就见赵达诚大步走来,脸色铁青,紧握横刀的手因太过用力而骨节发白。
“赵当家回来了。”石当家迎了上去,“国柱可安好?”
赵达诚恶狠狠地瞪了茹婼一眼,道:“山匪刺我儿一刀,命虽保住了,但失血过多,伤重昏迷。”
石当家松一口气,道:“人救回来就好。国柱吉人自有天相,好生将养,很快就没事了。”
“我儿没死是我儿命大。”赵达诚提刀指向茹婼,“若不是你技不如人,还要逞强好胜,我儿就不会被山匪所擒,以致负伤昏迷。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让你拿命来赔。”
“赵当家这是作甚?令郎失手被擒,难道不是令郎技不如人吗?又不是小徒被擒,怎么能怪到小徒头上呢?”安靖远拦在茹婼身前,“赵当家要是有气,也该找山匪撒,怎么还欺负起晚辈来了?难道是安某或靖远镖局哪里得罪了赵当家,赵当家借机指桑骂槐呢?”
赵达诚显然完全没有意料到安靖远会为了维护茹婼不惜得罪自己,愣了许久,才道:“安当家何出此言?令徒先是污蔑我威远镖局串通山匪,之后又害我儿国柱被山匪所擒,眼见我儿为山匪所伤却不理不睬,难不成竟是安当家授意?”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之际,孙当家站了出来,道:“二位当家稍安勿躁。赵当家目睹亲儿被山匪重伤,导致昏迷,一时间气急上头,说话语气稍重,也是情有可原。安当家爱惜晚辈,出言维护,亦是情理之中。二位当家都是性情中人,心直口快,想来都没有恶意。如今山匪当着我们西京镖行所有人杀害朱当家,继而劫持赵少当家,简直就是将西京镖行的脸面踩在脚下践踏,此番我们务必团结一致对抗山匪,二位切不可在此关头伤了和气呐!”
赵达诚咬牙道:“山匪恶贼重伤我儿,险些害我儿丢了性命,害赵家断了香火,此仇不共戴天,赵某自荐为剿匪统率,誓死剿灭山匪。”
在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中,赵达诚目光扫过众人。屋子里都是五大镖局的人,早先收买好支持他的那些人全都不在场,而五大镖局的人对镖盟各怀心思,都想染指盟主之位,自然不会有人愿意拱手让出担当剿匪统率的机会。五大镖局个个财雄势大,野心勃勃,哪个当家人不想体验一下统率西京镖行的滋味呢?
“西京镖行联合剿匪是大势所趋,”孙当家打破沉默,“无论是成立短暂的剿匪联盟,还是成立长久的镖行联盟,对西京镖行而言都是一件里程碑式的大事,断不可因一时意气而草率下定论。”他缓步踱到窗边,看了眼窗外夜色笼罩,“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大家身子也乏了,此事不妨择日再议。”
石当家伸展双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确实乏了,择日再议罢!”
“择日不如撞日,大家今日确实乏了,何不约在明日辰时重聚于此?”赵达诚道,“山匪已然猖狂到在我们所有人眼皮子低下动手杀人了,我们要是不尽快做出反击,西京镖行的声誉只怕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