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二深夜,暗哨快马传回消息,拓跋烈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约莫五千人,驻在关外十里坡,灯火连绵,战马嘶鸣,没有刻意遮掩,摆明了是等着三月三正面对阵。
亲兵连夜把消息禀给沈辞,沈辞正坐在帐里,面前摆着边关地形图,闻言抬眼,只淡淡吩咐:“传令下去,全体戒备,关隘加派双岗,军械、粮草全部就位,明日卯时整队,不必慌乱,按既定部署守关。”
声音平稳,没半分急促,亲兵应声退下,营里虽戒备,却没乱,士兵们各自收拾好兵器甲胄,早早歇息,养足精神,等着明日的战事。
这一夜,营里的灯大多没灭,昏黄的光透过帐缝,洒在地上,连风都放轻了脚步,没了往日的喧闹,只剩哨兵换岗的轻响,和战马偶尔的嘶鸣。沈辞没睡,坐在帐里,看着桌案上的地形图,指尖轻轻点在关隘的位置,破军枪立在身侧,新换的枪穗垂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她终究没拉开抽屉碰那些信,就那么坐着,直到天边泛起浅白,三月三,终究是到了。
三月三清晨,天刚亮透,冷风卷着土沫刮过关隘,太阳被云层遮着,没半分暖意。
雁门关的关隘上,旌旗猎猎,沈辞一身轻甲,没披厚重的披风,手持破军枪,立在关隘最高处。四十八斤的玄铁寒铁枪握在手里,沉稳依旧,枪身的“破军”二字在微光下清晰可见,新系的赤金深蓝枪穗被风刮得扬起,扫过枪杆,带着淡淡的肃意。
秦锐带着全军将士列阵城下,新兵老兵站得整整齐齐,没人说话,没人慌乱,连最毛躁的小石头都攥着兵器,站得笔直,脸上没了少年人的嬉闹,只剩紧绷的沉稳。林向晚守在后勤帐,盯着粮草和军械,随时准备补给;苏婉带着医卒守在伤兵营外,药箱摆在脚边,时刻准备接应伤兵。
关外十里坡的方向,尘土飞扬,拓跋烈的大军缓缓出动,黑色的旌旗随风晃动,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沈辞立在关隘上,握着破军枪的手稳如泰山,目光直直望向关外的大军,没喊口号,没说激昂的话语,就那么静静站着,守着雁门关,守着身后的将士,守着这方边关土地。
风越刮越急,旌旗猎猎作响,破军枪的穗子在风中翻飞,赤金的光一闪而过。
关外的大军越来越近,马蹄声震耳欲聋,对峙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没立刻开战。
沈辞依旧立在高处,没动,没出声,只静静看着漫天尘土里的敌军,等着那一场注定到来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