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喉结动了动,抬手想帮他擦掉糖渍,指尖都快碰到嘴角时,又硬生生转了个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老苗他们在楼下等着。”
指尖擦过衣领的瞬间,池缘感觉后颈有点发烫,低头时正好看到江砚耳尖也泛起点红,像被夕阳染过的云。
“啧啧。”叶辰溪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戏,故意拖长了调子,“有些人啊,关心就关心,偏要装得跟拍板砖似的。”
江砚回头瞪她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火气,倒像被戳穿心思的少年:“再多说一句,下次副本让你第一个冲。”
“切,谁怕谁。”叶辰溪撇撇嘴,却悄悄往池缘身后躲了躲——她上次在“古墓副本”被江砚坑去探路,踩了满脚骷髅头,至今有阴影。
三人下楼时,老苗正拿着桃木剑挑地上的绿蛇尸体,赵磊蹲在旁边数数:“一、二、三……苗叔你这剑法越来越厉害了,劈得都挺匀。”
“那是,”老苗捋着胡须得意,“想当年贫道在青城山……”
“打住打住!”林小满举着剪刀喊,“院长办公室的窗户破了!老周跳窗跑了!”
众人抬头,果然见二楼窗户敞着,老周正扒着墙往下滑,地中海脑袋在阳光下闪得晃眼,怀里还死死抱着个黑色公文包——不用问,肯定装着他说的“核心数据”。
“抓小偷啊!”赵磊举着工兵铲就追,“把我二舅同款假发钱留下!”
老周闻言滑得更快了,落地时没站稳,摔了个四脚朝天,公文包“啪嗒”掉在地上,滚出几叠文件和……半盒没吃完的生发丸。
“原来他自己也知道秃啊。”叶辰溪捡起生发丸盒子,念上面的说明,“‘三天见效,无效退款’——这不是诈骗吗?”
江砚没管生发丸,先一步捡起散落的文件,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核心数据,是病人的病历,上面都标着‘实验体’编号。”
池缘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照片上的病人赫然是艾琳娜,诊断结果写着“妄想症”,但下面用红笔批注:“已觉醒,需密切监视”。
“觉醒?”朴柔凑过来看,“这词在她日记里也出现过,好像指能自主控制怨念能量。”
老周趁他们看文件的功夫,连滚带爬地往疯人院后门跑,边跑边喊:“你们斗不过‘那边’的!留着命还能多活几天!”
“别让他跑了!”江砚抬腿要追,却发现池缘没动,正盯着病历上的一个符号发呆——那符号和青铜面具内侧的纹路一模一样。
“怎么了?”江砚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池缘指尖划过符号,突然抬头:“他跑不远,公文包夹层里有定位器——老周自己装的,怕数据丢了。”
江砚挑眉,眼底闪过点笑意:“你怎么知道?”
“猜的。”池缘回以一笑,刚才看老周抱公文包的样子,就知道里面藏着他宝贝得要命的东西,这种人多半会留后手。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里像多了点看不见的线,缠缠绕绕的。叶辰溪在旁边咳嗽两声:“两位,秀默契能不能等抓完逃犯?再让他跑了,下次就得去‘秃顶疗养院’副本找他了。”
追到老周时,他正卡在后门的铁栅栏里,上不去下不来,地中海脑袋被栅栏卡得变了形,嘴里还嘟囔着:“我的数据……我的生发丸……”
“别费劲儿了。”江砚抱着胳膊看他,“这栅栏三十年没换过,当年有个病人胖了三斤,卡这儿三天才被拉出来。”
老周:“……”
池缘忍着笑,从他怀里抽出公文包,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个小小的定位器,还在闪红光。他把定位器揣进兜里,无意间碰到江砚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触电似的缩回,又默契地转过头看别处。
“喂!”叶辰溪突然指着老周的脑袋喊,“他假发挂栅栏上了!”
众人看去,果然见一撮灰白的假发挂在铁尖上,随风飘扬,像面微型旗帜。老周看着那撮假发,突然“哇”地哭了:“我这假发是找村口王师傅做的!花了我半个月工资!”
这一哭倒把众人整不会了。赵磊掏了掏兜,摸出五块钱递过去:“别哭了,给你,再买个九块九的。”
老周哭得更凶了:“我不要九块九的!我要王师傅做的!他做的假发不掉毛!”
最后还是池缘把那撮假发摘下来,递给他:“粘粘还能用,实在不行……让叶辰溪给你编个小辫?”
叶辰溪立刻掏出根红绳:“来!保证给你整个非主流杀马特造型,在副本里回头率百分百!”
老周看着红绳,突然不哭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别……别碰我头发……”
夕阳把疯人院的影子拉得老长,老周被赵磊用绳子捆在栅栏上,嘴里还在念叨生发秘方。池缘翻开公文包,里面确实有核心数据——是艾琳娜的实验笔记,最后一页画着张地图,标记着下一个地点:“迷雾森林”。
“看来下一站是森林。”江砚凑过来看地图,肩膀不经意碰到池缘的肩膀,两人都没躲开。
“嗯,”池缘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有个病人卡栅栏三天?”
“骗老周的。”江砚嘴角弯了弯,“不过有个病人偷了食堂的馒头,躲树后吃,被蜜蜂蛰成了包子脸,是真的。”
池缘笑出声,阳光落在他脸上,糖渍闪着光。江砚看着那点光,突然觉得,这疯人院虽然阴森,有这么个人在身边,连空气都甜了点。
只有被捆在栅栏上的老周还在哀嚎:“我的假发……我的生发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