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大哥,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到杜老师那儿。”
贺启钰壮着胆子抬起头,可怜兮兮地仰视着自家兄长,试图唤醒亲情。
“知道错了?我不该承受你的道歉。”贺川转过脑袋,拒绝与遭心的弟弟对视。
聪明从不用在正道上的贺启钰猛地意识到了大哥话里的意思,对着坐在老板椅上一脸呆的青年深深鞠了一躬,“这位先生,我为我的失礼向您道歉,您想向我这个罪人提出任何要求都可以。”
看大哥对这个漂亮小朋友的重视程度,大哥最气的应该就是自己欺负了青年。
求得青年谅解才能得到大哥的好脸色。
让他家这位单身多年、一心为公司和家族奉献的大哥温柔照顾、替他出头,这人很可能是未来嫂子啊。
贺启钰眼珠子一转就是主意,“我已经四年多没见过我的母亲了,大哥让我远离长北市半年,我可怜的老母亲又要半年见不到我了,嫂子,求您帮我求求情。”
贺启钰提到母亲,触及到了顾景庭努力埋藏起来的思念。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妈妈了,贺先生有说过妈妈的手术很成功,人也已经出院回家了,让他放心。
他怎能放心,从旁人嘴里听到的消息和自己亲眼见妈妈安好是不一样的。
只是一个月而已,他想念的情绪已经很难消化了,四年没见过妈妈的思念有多深,顾景庭能感同身受。
“贺先生,我也没多大事,您的弟弟看起来也知道错了,能不能不要把他送出长北市?”顾景庭愿意为了这个想念母亲的男人求情。
贺川本来计划一定要让贺启钰得到一个深入灵魂的教训。
听到’嫂子’这个称呼时,他的火气就已经消了一半了。
“不把你送到杜老师那儿也行,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到九涧堂报道,我亲自看着你抄家规。”
得知自己一天十二个小时要被大哥看着,意味着自己不能去酒吧、不能找美女、也不能在游戏世界消耗他无趣的人生。
贺启钰脑袋快炸了,立刻陪笑道,“哈哈,哥您开玩笑,公司哪里能离得了您,抄家规这种小事的,怎么值得浪费您的宝贵时间。”
“不用怕浪费我的时间,我已经让庄言把我办公室里的资料和文件往九涧堂搬了。”贺川的回答无情断绝了自家弟弟最后一丝希望。
“怎么,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意见吗?”贺启钰看着自家兄长冰块一样的冷脸,惧怕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贺先生,您能带我去洗手间吗?”顾景庭的出声再次救了贺家二少爷。
“你还没来得及去洗手间?”对着青年说话时,贺川总是觉得自己不够温和,“我陪你一起。”
走到门口时,贺川还冷冷挖了一眼贺启钰,他家小朋友出来上厕所的好心情就被这个家伙给搅乱了。
*
“儿子,乖乖,终于回来了我的宝贝,快让妈妈看看,有没有瘦呀?”
晚上,贺家主宅灯火通明,急忙赶去理发店把头发染回黑色的贺启钰怀里抱着一个美艳妇人。
那是贺父的妻子,贺启钰的母亲叶莲。
女人穿着一套粉色的真丝睡袍,娇俏可人、皮肤白嫩,除了眼角微不可见的鱼尾纹,完全看不出她是能生出贺启钰的年纪。
别说,贺启钰把头发染回了正常发色、换了那身花里胡哨的丑衣服,这张脸有五分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
比不上他样样优秀的兄长,倒也是个风度翩翩的英俊少爷。
“妈,你给学校捐了这么多钱,他们怎么可能让你儿子我受苦。”
贺启钰无奈地抱着把脑袋埋在他胸口的母亲,“妈,你不抬头看我,怎么知道我到底是胖了还是瘦了?”
他这快五十的母亲这些年被父亲当小孩子一样宠,心性根本不比二十五岁的他成熟,身为儿子的他也要常常哄着。
“你大哥真狠心,说为了锻炼你,大学四年不许我飞过去探望你,也不许你回家,宝贝儿子,妈妈好想你。”
叶莲捧着儿子英俊的脸庞,默默感慨她怎么生出来的孩子真帅气。
“别乱说话,被大哥听到的话,你和我又要一起受教训了。”才得到兄长一通教训的贺启钰才不想再将麻烦惹上身。
“唔。”女人瞪大了那双上挑的丹凤眼,无辜地捂着嘴巴,“你哥不在家吧。”
他的父亲贺继林对商业事务没有兴趣,专注于艺术事业,贺老爷子在去世之前就将贺家和万协交给了他的兄长贺川。
现在贺家上下都由担任家主的贺川做主,连父亲和母亲都需要每个月从兄长那儿领取家用过日子。
兄长那个少年老成、严肃正经、追求完美的性格,在没从爷爷那儿接下家主之前,全家上下就很怕他了。
母亲是兄长的继母,更是害怕他兄长这个被爷爷看重的贺家长子。
“你大哥说的也有道理,你个小皮猴被我们照顾的太好了,必须在举目无亲的地方好好历练历练。”
瞧,一提到大哥,母亲就转换阵营了。
“爸爸呢?”贺启钰瞄了一眼二楼,父亲书房前的灯还开着。
“你又不是不知道,晚上八点是你爸雷打不动的练字时间。”
记得有一年,兄长在外地出差赶不回公司,父亲代替他出席了一场酒会,酒会中有一项调节气氛的拍卖环节。
商业酒会,拍卖物不一定是多值钱的,主要是为了各个公司的领导者展现实力,超过货物价值的一半时,大多数人就不会再提高拍卖价了。
谁知道,钟情收集’艺术品’的父亲花了万协一个亿,拍了一大堆破铜烂铁回家。
后续是得知消息的兄长连夜从外地坐飞机赶回来,用他的个人资产补上了公司莫名亏空的这一个亿,给在家抱着拍品拍照欣赏的父亲迅速解决了错误。
还好爷爷眼明心亮,这贺家和万协集团如果交给父亲,估计连一年都不要,贺家资产就会被父亲全败光。
“妈,你不是最喜欢听八卦了吗?趁爸不在,我和你说个大哥的八卦。”贺启钰拉着自家母亲躲到了楼梯下方。
“你是不是见到和你大哥传绯闻的那个小明星了?”听到八卦,尤其是贺川的八卦,叶莲双眼放光。
“您都知道?”贺启钰凌乱了,怎么自己从国外回来家里变化这么大。
“哎呦儿子,跟你说这件事的人应该不太了解你大哥,我托小姐妹去查了那个小明星,长相嘛有点长相,就是离了浓妆就差了点,他那鼻子和下巴全是做的,凭你大哥的性子,就不会喜欢这种不作假见不了人的小明星。”
儿子这打探八卦信息的能力还得再和她学习学习,叶莲握着儿子的手,洋洋得意地笑着。
“妈,你是不是搞错人了。”贺启钰眼神发懵。
今天见到的青年是个纯天然小帅哥,浓厚的粉底液对他的容貌来说就是画蛇添足的存在。
叶莲拍打着自家儿子的手掌,“在八卦方面你妈从来没出过错,儿子,你得承认你这方面没妈强。”
“不是啊,今天我在紫竹庄碰到了大哥,亲眼看见大哥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朋友很照顾,他们两个还在我面前牵了手。”
“那个漂亮的小朋友看上去不像整容脸啊,也没化妆。”
毕竟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叶莲能看出来自家这个从小调皮捣蛋的儿子这次没在撒谎。
“启钰,你说什么?”从儿子口中说出的新八卦令叶莲兴奋得脸颊通红。
尖锐的美甲戳在贺启钰的手背上,戳出一个个小洞。
“妈,你冷静点。”贺启钰抢夺出他快成筛子的可怜左手,“我说的是真的,我还差点把那个小朋友……”
温柔母亲爆改暴躁老妈,叶莲一把掐着自家儿子的后颈,另一只手掐着她儿子的大腿,“臭小子,你差点把人怎么了?“
“妈,妈你松手,松手。”
贺启钰忍不住呼痛,“我的好妈妈快松手,我大腿被大哥踢了两脚,现在又青又紫的,您再掐下去就要出血了。”
儿子到底是亲生的,心软的叶莲还是松开了手,“妈妈下手太重了,快把裤子脱了,妈妈给你擦点药。”
贺启钰大大咧咧道,“妈,你儿子我皮糙肉厚的,从小习惯了被大哥教训,踢两脚而已,没多大事。”
“孩子,你可不能再做蠢事了,听你描述的,那个小年轻看起来在你大哥心里地位不一般,以后可能就是你的大嫂、是贺家的主母。”
“我只是你大哥的继母,贺川看在他父亲的份上还给我几分面子,实际上我也是在他手下讨生活的。”
“我们母子三可不能得罪你大哥。”
没错,贺启钰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弟弟,贺启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