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看上去比贺先生年纪还大的男人冲自己躬身询问,客气得顾景庭有些拿不住,社恐症突然发作的他又往贺先生身后躲了躲。
从前在外面打工,面对同事的打压、客户的刁难、老板的无故谩骂,为了钱,他能吞下这些为难,转头眉开眼笑地和这些人继续相处。
他独自一人时,仿佛身上套了一层情商高、好相处的外壳,与他相处的每个人都说他是个开朗的孩子。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外向健谈的人。
在贺先生家的这段日子,似乎找到了真实的自己。
心情不好发脾气也好、撒娇不想喝药也好、不愿耗费精力说话也好,贺先生照单全收。
在这个永远能在背后支撑着自己的男人身边,顾景庭才能释放出自己真正的一面。
比如现在,他不想回答,贺先生会心领神会地替他回答。
“鲜榨苹果汁,温的。”感受到青年依赖的贺川心里得意,挪动几步,把青年挡得更严实。
两人贴得太近,下垂的手也不小心搭在了一块儿,感觉到手被一只大了一圈的手掌包裹住了。
顾景庭没有远离这个突然吃他豆腐的男人,也没有把手掌从男人手心中拽出。
今天来紫竹庄,贺川不是来打球的、也不是来谈生意的,他的主要目的是带在家憋坏了的小朋友出来散散心。
好男人贺川没有去球场打球,一直陪着他家小朋友吃甜点。
桌子上放了四五块甜点,甜品师收到了做巴斯克和提拉米苏的订单,订单上没有具体数量,六十多岁的甜品师就做了他最拿手的几种口味。
眼下出现了让顾景庭幸福感爆棚的一幕,四五块五颜六色的小蛋糕放在面前任吃。
像在吃某种甜点自助。
“每块尝两口就行了,不能吃完。”都吃完了,血糖不得飙升。
普通人偶尔一顿没关系,作为孕夫的小朋友连甜食都要少吃,贺川怒目瞪了眼在远处守着的林涛。
“啊,那剩下的怎么办?”小顾同学可怜巴巴地含着银叉,想下手又迟迟不敢下手吃下一块。
“丢掉。”贺川在青年健康方面把控严格,“你不能吃这么多甜食。”
这么好吃的甜品原材料一定不普通,吃两口就丢了,太浪费了。
顾景庭狠狠心,不再尝试下一块开心果巴斯克,又挖了一勺面前他吃了几口的甜品。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贺川轻捏住青年的下巴,“说了不能吃这么多甜品,不听话?”
“唔。”顾景庭噘着嘴委屈巴巴地不敢反抗,“不是,我只吃一块,剩下的可以打包回去给冯姨、徐叔或者家里其他人吃。”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行为。”
意识到自己错怪对方的贺川松开手,青年下巴上的红色指印像针一样刺着他的心。
小孩皮肤太嫩,自己也没用多大力,怎么就红了。
“你尝你的,剩下的我帮你解决,就不浪费了。”为了让小朋友安心地尝试这每一块蛋糕的味道,贺川甘愿牺牲。
戴着鸭舌帽的青年优哉地吃一口蛋糕、品一口鲜榨苹果汁,从不沾甜品的贺总在后面捡着青年吃剩的蛋糕,两口三口地吃了。
顾景庭尝不同口味的蛋糕尝得开心,贺川几乎是吞下这些蛋糕的。
甜品,哪怕是减糖的甜品,寻常人也没法接连吃四五块。
吃到第五块,贺川就迷迷糊糊的,眼前闪现着一大片金花晃动。
“吃得好爽,贺先生,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甜品。”用纸巾擦干净嘴巴,顾景庭想畅快地拍拍吃饱的肚子。
想起自己现在的状况,手转了个方向,手指夹起一张纸巾,递给嘴边也沾了些蛋糕的男人。
“其实您不用为了我吃这么多蛋糕的。”
“我知道这儿的蛋糕哪样好吃,说明我吃过很多次。”
接过纸巾,手指蹭着青年柔软的指腹,心头的甜腻感缓解了许多,“我很久没吃这儿的甜品了。”
贺川一脸坦然,谎话说得太真诚,轻而易举就让顾景庭信了他是真爱吃这儿的甜点。
在远处听着这一切的林涛内心又震惊又恐慌。
震惊于大老板为讨美人欢心也会睁眼说瞎话,恐慌于他知道大老板越来越多的秘密,打工的危险程度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