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庭捧着床脚放着的睡衣,偷偷摸摸瞄着正襟危坐在前方的男人。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他所处的其实是贺先生的房间?
顾景庭用视线测量了一下面前的大床,大致有五米宽,睡两个人还不绰绰有余?
到时候他靠一边睡,应该没多大问题。
顾景庭拿着睡衣呆站在原地,内心已经从震惊担心转到自我说服了。
青年拿着睡衣久久没有动作,贺川认为他的存在妨碍了容易害羞的小朋友,想来如果自己一直呆在这儿,小朋友会失眠的吧。
贺川主动开口提到,“我出去,你换睡衣,不早了,早点睡吧。”
“浴室和洗手间在主厅的另一侧,外面的灯不要关,晚上上洗手间会安全些。”
“床头有个呼叫铃,有任何不舒服就按呼叫铃,会有人过来帮你的。”
贺川啰啰嗦嗦交代了一堆,少言寡语、被朋友戏称为一字千金的贺总,有一天也会喋喋不休地盯着一个人唠叨。
因为关心,所以担心。
往外走的时候,贺川还不放心地反复回头,看见小朋友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想和他说什么。
又停下了脚步,“怎么?”
“啊,那,贺先生您在哪休息?”顾景庭扭着头,右手尴尬地抓着耳后,白皙如雪的脸颊浮起一片粉红。
不知头脑里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画面。
比小顾同学多活了近十年的老贺多得可不仅是年纪,多的还是各方面的经验,他瞬间明白到了青年为什么会脸红。
他压制着勾起的嘴角,明知故问道,“自然是回我的房间睡了,不然呢,想让我留下来吗?”
直对上男人上挑的眉眼和那眼底流露出的笑意,意识到是自己思想污秽了。
羞耻的红迅速盖满了顾景庭的脸颊和颈部,手上的真丝睡衣遮挡住了愈发红火的脸颊。
怎么那么蠢,把贺先生当成了趁火打劫的卑劣小人,短短几小时,他竟然在贺先生面前犯了两个错误。
太丢脸了。
顾景庭后悔得用脸不断蹭着睡衣,恨不得能让自己与手上的睡衣融为一体。
和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子一样,掩耳盗铃的逃避之策,他家那个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五岁小侄子都不会做的幼稚举动了。
“好了。”贺川捂着嘴,恋恋不舍地凝望着青年,“早点休息,明天不用起太早,我会让助理把事情办好。”
也许是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的身心疲倦过度,也许是有钱人的床太软太舒服,顾景庭睡了有史以来最沉的一觉。
一夜无梦,房间里的窗帘遮住了外界射来的全部阳光,中途也醒了几次,因为屋子暗得像还处于黑夜,便又迷迷糊糊去梦里找了周公。
直到咕咕叫的肚子和空荡到扭动的胃部对身体的主人发出了激烈的抗议。
“唔。”睡到两眼迷离的青年从被子里探出他的鸡窝头,双眼盯着天花板先呆滞了几秒钟。
睡得太安逸了,睡梦与现实让他有些分辨不清,这具躯壳是睁开了眼睛,灵魂仿佛仍旧沉醉于那万分舒适的梦境。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
一分多钟过去了,一阵欢快音乐突然响彻整个房间,唤回了青年飘荡在睡梦中的魂魄。
来电显示是‘小弟’,灵魂骤然被扯回现实世界。
想到还躺在医院,处于危险期的母亲,顾景庭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立刻接了电话。
“怎么了?是妈那儿出什么事了吗?”
他声音颤抖,内心祈祷着‘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再撑一撑,贺先生已经答应他的条件了’。
“哥,你别担心,妈妈没事情,今天早上有国外回来的专家给妈妈又看了一下,也说是要换肾才能达到最佳治疗效果。”
“那个医生人特别好,他说可以帮忙我们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适的肾源,让妈妈尽快得到救治。”
“哥你放心,如果没有合适的肾源,我就去给妈妈捐肾……”
小弟青春活泼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炸开,顾景庭的脑海里也炸开了一朵烟花。
是一棵枝繁叶茂的高大树木形象,是一棵生命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