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下午我去医院看看妈妈,到地方我再和你解释。”
与小弟通了电话,确定了妈妈已经得到了贺先生的帮助,顾景庭脑袋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线终于能松懈下来。
握着手里早在年轻人之中被淘汰掉的老款手机,顾景庭反复按了几下手机下方的圆形按键,老旧的手机像被社会逐渐淘汰的老人般,屏幕缓缓亮起。
十点十五分,他这一觉睡得还真沉,都快睡到中午头了。
有点饿了,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贺先生应该会给他留一份早餐的吧。
顾景庭捂着抽动着的胃部,一把掀开了被子,呆望着自己散开了的衣扣、光了大半截的大腿部位和不知何时已经褪到了小腿的睡裤。
他的睡眠形象一向不太优雅,小时候总是会从床上掉下来,和小弟睡一个床还经常把人踢下床。
长大了之后倒是不会掉下床了,但往往睡一觉起来,枕头掉落在地,被子横在肚子上,他自己也从床头睡到了床尾。
贺先生给他的睡衣凉快是凉快,就是太丝滑了,对他这种睡觉不安分的人实在不友好。
好在他是一个人睡,也没人见到他这副狼狈样子。
下床站起身,顾景庭弯下腰想把裤子给提上。
头颅微微低下,一阵晕眩袭来,心脏加速跳动,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机器骤然抽干了,手脚瘫软地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大概是肚子里小生命的缘故,他的身体素质差了很多,低血糖到晕倒,是从前没有发生过的。
已经有过昏厥经验的顾景庭这下没有硬撑。
挺着最后的力气,把掉落的睡裤提了起来,等眼前的世界不再旋转后,顾景庭在大床上滚了几圈。
好在他的手够长,躺着也能按到床头的呼叫铃,“徐叔,我好像是长时间没吃东西,低血糖了,头有点晕,能不能帮我拿点高糖的食物来。”
“你们自行安排,不许到外面乱转,等我回来。”
像是快断气的呼吸声、虚弱的声音,听得徐若惊恐万分,立刻丢了正培训的新人,急忙跑出了厨房。
不到五分钟,穿着身休闲Polo衫、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带着一群人乌央乌央地冲了进来。
“小顾?”
贺川冲进门,瞧见的便是上衣大敞、露出了大片白皙皮肤的青年趴在床边,深色的床单衬得青年的皮肤白到发光。
青年脸色惨白、虚弱地趴伏在床榻边,深深喘着粗气,有种圣洁中透着凄惨的美。
“我的天……”
人群中不知是谁被这幅美景诱惑地失去了控制能力,下意识感慨了出声。
贺川回过头,狠狠挖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人们,被美景惑到失神的众人像被老虎盯上的羚羊,恐惧从骨子里透出,急忙低下了头。
贺川快步走上前,伸手捞起了床上的被子,盖在了青年身上,自己则坐在青年的身侧,挡住了大部分沉醉的视线。
没错,这世上最美的宝物是属于他的,也只能属于他一人。
旁人如果觊觎他的宝物,试图将宝物从他的身边夺走,他贺川将让那群胆大妄为的小偷付出惨烈的代价。
“贺先生,我好晕……”青年人清透的嗓音婉转了起来,似是撒娇又不是撒娇。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辈子能近距离欣赏到如此美人,倒也是值了,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又悄悄抬起了头,探望向贺川身后。
埋在被子里的顾景庭痛苦地伸出手,用尽全力拽了拽男人的衣摆。
这群人来的倒快,怎么救他的动作那么慢,顾景庭感觉自己连在心里吐槽的力气都快失去了。
糖分没被补充上,呼吸逐渐困难了起来。
一心求生的顾景庭可没心情思考男人绷着张脸在想什么,只想让恼人的晕眩早点消失,拖拽的动作导致大半个臂膀又露在了众人的注目之下。
贺川黑着脸把被子扯过来,在被子里替人把衣服穿好,扣子扣到最顶上,才传呼离床边有些距离的人道,“过来,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穿着白袍的医生不是昨夜给顾景庭看诊的王医生。
经过昨夜一事,贺川觉得青年的身体有些脆弱,大半夜打了电话给好友陈让,逼着陈让给他联系了一名各方面都合适、嘴又严的妇产科医生。
庄言办事一向让他放心,年过半百、刚在海外演讲结束的董老师一大早就被安排到了九涧堂。
“贺先生,请您让一下,您挡着,我没法给他看病。”衣着普通,并没有穿白大褂的中年女性站在了贺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