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过脑袋,抬头,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请问您是?”
青年蜷缩着蹲在墙角,可怜巴巴地用双手圈着身体给自己取暖,满怀疑惑地抬起头。
那双好看的小狗眼湿漉漉的,赤红的双唇,被冷气冻到更加白皙的皮肤,我见犹怜,这若是放到几百年前,就是让君王不早朝、祸国殃民的妖妃呀。
我的天,老贺什么时候挖到的这个宝?
这自然的貌美,可比那个满脸是化妆品的小明星强上百倍。
陈让在心里疯狂吐槽着自家好友的渣,竟然脚踏两条船,还不知道怎么骗人家年轻小孩给他揣崽的。
渣男,妥妥的渣男,看他怎么在贺家老爷子面前好好告状。
“我是陈让,这家医院院长的朋友,你是不是在等孕检?多少号?”
“你大概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顾景庭的语气不太友好。
毕竟这个突然叫出他名字的西装男一直对着他露出奇奇怪怪的笑,让人感到很诡异,激起了顾景庭的警惕心。
“是有人让我来照顾你的,你这个基础检查做完了还有很多检查,你这至少要排到明天下午,跟我来,就不会浪费你那么多时间了。”
男人的语气像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这儿是医院,是公众场所,我也不可能把你怎么样的,你说是吧。”
有人拖他来照顾自己。难道是,市区医院急救室的那位女医生?
顾景庭想了一圈,想到了在他离开前说的那句‘孩子,放心去仁爱医院检查吧’,也只有那位女医生对他的帮助,比较符合当下的情形。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心里筑建起的防线瞬间崩塌,“那,多谢陈哥了!”
忘了现在虚弱的身体状况,顾景庭猛地站起身,眼前却一片星空,直直地倒了下去。
陈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差点倒下去的青年,“哎,小心,你现在可是宝,我可不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不然那家伙不得杀了我。”
“您说什么?”晕眩状态伴随恼人的耳鸣,顾景庭根本没听清男人说的那么长一段话,只听到最后一句。
“你身上怎么那么凉?”在一个小朋友面前成功转移话题,对他陈让来说还是件简单的事的。
什么话该和青年说,什么话不该由他嘴里说出来,陈让还是很清楚的。
“医院的温度开得低,你这时候穿短袖怎么能受得了,来,我让人给你拿条小毯子来。”
小顾同学懵懵地跟着穿着西装的男人坐上了医院内部电梯,在走廊里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和人满为患的医院等候区完全不同的地方。
门口站着的保安、门内精致的装潢、导医小姐姐贴心温柔的讲解以及寥寥几个却包裹严实的病患。
他一身脏兮兮的外卖员服装,简直像不小心闯入贵族世界的贫民。
“陈哥,我……”青年紧张地扯了扯陈让的袖子,放低的声音让人听起来似是在撒娇。
面对那双小狗一样湿漉漉的漂亮眼眸,陈让差点把持不住,他偷偷用指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叫醒了他。
从小到大,贺川最讨厌有人碰他的东西,妈呀,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他贺家家主的逆鳞。
陈让抖了抖身体,把晦气赶走,冲前台小姑娘招了招手,“来个人,去仓库里拿几条毛毯来,送到我办公室来。”
到底是医院最大投资人带着走的后门,不需要取号、不需要等候、不需要排队,甚至不需要出房间,十几分钟整个检查就做好了。
“什么?这就检查完了?你们医院不愧是全国最好的妇产医院。”顾景庭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年轻默默感慨着医院的效率之快。
陈让看着披着印有招财猫的毛毯、对周围医生和护士们笑呵呵比着点赞手势的小朋友,也难得不加掩饰地笑出了声。
“行了,等待各项结果还要一段时间,我去接个人,你在我办公室里不要乱跑。”陈让指了指桌前的座机,“有事情按数字1,叫人来帮你。”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陈让却对青年产生了极大的保护欲。
顾景庭坐在沙发椅上乖乖听着男人唠叨,或许是白天奔波太久又被抽了许多管血,等男人离开后,困意袭来,眼皮也像坠了千金重物,怎么也控制不住往下沉。
于是,等贺川急匆匆赶到陈让办公室,推开门,入眼便是一副美人恬静入睡的画面。
微卷的发梢,长而浓密的睫毛,白到在黑暗中发光的皮肤,还有,从印有一只肥肥招财猫的毛毯下伸出的纤细手腕。
上面,有让贺川这段日子魂牵梦萦、久久无法忘怀的,手腕内侧的小黑点。
贺川清晰地听见了胸膛内心脏的剧烈跳动声,捂住嘴巴的手,甚至是被这幕美景惊艳到、下意识产生的动作。
完了,贺川这次是真的陷入爱河了。
陈让站在门外注视着这一切,心里自然而然便流露出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