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合她意。
她早就想到如果大家要检验,一定是好奇最关键的改造部分。
甚至,她在拿到图纸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因此给林秀山的图纸都是亲手临摹的版本。再加上这几日又加班加点的“复习”,早就把这张图吃透了。
纸笔拿了上来,镁光灯噼里啪啦炸出白光。
中山装记者虽对周弥的"迷之自信"感到不明所以,但这种违背常识的事情还是让他同样自信地一抬下巴:"那就请吧!"
炭笔在纸上沙沙地走着,一条线接着一条线,一个圆接着一个圆。齿轮的咬合、传动杆的位置、电机的接入口…每一条线都落在它该落的地方,分毫不差。
那个中山装记者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就连李记元也睁大了眼睛。
她不时换一根炭笔,在图纸上标出数据。齿轮齿数、电机功率、转速比例…一串串数字像流水一样从她笔下淌出来,看得那些记者目瞪口呆。
李记元指着图纸,得意道:“看看,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到底是哪位技术人员说自己图纸失窃了?让他们也来画一画,然后现场拆开电机,对照一下不就真相大白?”
这下没人接话了。
刚才起哄最凶的那几个,此刻一个比一个安静。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镁光灯一闪,白光亮起,照亮了那张铺在画架上的图纸,也照亮了周弥侧脸的轮廓。
这一声像是信号。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镁光灯一道接一道地闪,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有人踮起脚尖,有人干脆站到了椅子上,有人把相机举过头顶,闭着眼乱按一通。
闪光灯的白光把整个屋子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下了一场急促的光雨。
一个女记者喊道,“大家看到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谁要是再说这技术是偷的,让他自己也画一张出来!”
“是呀是呀,这种技术图纸,没研究过不可能画的出?”
“有质疑的上来碰一碰啊!”
突然,人群里响起两声冷笑。
“诸位,她的话,大家还是不要尽信。”
一个声音清清冷冷飘出来,众人循声望去,邵文谦从角落站了起来。
“有没有可能——”他拖长了调子,“是提前拿到了图,刻意临摹过的呢?”
周围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周弥,又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
“毕竟,她是没有诚信可言的。大家还不知道吧,她电影里的道具置景,就是偷偷挪用众一电影公司的。”
记者们眼睛都亮了——又有新猛料!拍照的拍照,写字的写字,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热闹得像过年。
周弥看着眼前这个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可没请他。他怎么来的?
哦对了,他的本职也是报社的人。记者招待会,报社的人来,天经地义。
她盯着他,眼神里压着话:不是说好君子之争?
邵文谦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动了动,那意思也清楚得很:
我没有提前向我父亲告发你,没有暗中阻挠你拍摄,这就是君子之争。现在是正常的商业竞争——难道你没有用我们的道具不成?
“周小姐!请回应一下!”
“邵公子说的是真的吗?”
周弥看了邵文谦一眼,不慌不忙地转向记者们:
“众一的服装道具,确实我用了。但这件事,当初是邵同先生亲口允诺,让我随意调配。邵先生当时并没有说,这些东西只能用在众一自己的片子里。”
邵文谦也不慌不忙地回应道:
“周小姐这话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邵同先生让你‘随意调配’,自然是让你在众一的片场调配,难道还能让你拿去自己拍片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