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做过的事情,我不会认的。”赵茵茵收了帕子,面上恢复镇定。
“七月十七日晚,赵姨娘买通杀手十三人,深夜潜入楼宅。”
在场的丫鬟婆子长居于后院,听闻此言,无异于石破天惊,现场吸气声一片。
“这十三名杀手,居然躲过护院们的巡防,在我东楼内如入无人之境。”
赵茵茵抠着帕子,桃花被扯得变形。
“我没有买凶,也不曾听说此事。究竟是谁污蔑我,七小姐何不让那人与我,当面对质,还我清白!”
“当面对质也好。人就关在前院,稍后请赵姨娘随我走一趟。”
赵茵茵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接着她眼珠一转,两行泪就挂在腮上。
“我知道,我的存在,让七小姐心中不快。”
“七小姐,你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哪怕是把我赶到乡下庄子去,我也愿意受着。但你红口白牙,污我买凶,这是要将我往死里逼呀!”
“老爷啊,你好狠的心,你一走了之,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要被人逼死了……”
七小姐与芙蕖居士对视一眼,芙蕖居士随即拍响桌角。
“好好说话,别行你狐媚子那一套。这一屋子都是女人,你哭给谁看呐!”
芙蕖居士对这个只大她一岁的姨娘,发自内心地没什么好感。她奉行的是行迹由心,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了,完全不顾忌他人面子。
这种横冲直撞的行事作风,对上赵茵茵的柔弱卖惨,竟是意外好用。
哭声收了,耳朵清净了。
然而赵茵茵这一番话,惹得众人心里如猫挠的一般,纷纷伸长脖子,生怕错过只言片语。
七小姐知道,赵姨娘开始胡搅蛮缠,甚至倒打一耙,不过是心虚的表现。
无妨,继续摆证据。
“保管东角门钥匙的伍城,赵姨娘可认得?”
赵姨娘抹去泪珠,“不认得。”
“哦?可据我所知,这伍城,是乔婶的侄女婿。他能来楼家当差,还是赵姨娘引荐的呢。”
赵姨娘身旁的丰腴妇人闻言跪倒在地。
“回七小姐,这伍城确实与奴婢沾着点亲。当初他进楼家当差,是奴婢的兄弟求到奴婢这里,奴婢无法,才托姨娘引荐的。姨娘并不认识伍城,奴婢从那以后,也再没有与伍城有往来。”
乔婶又磕了几个头,“请七小姐明鉴,这伍城果真犯下大错,任由七小姐责罚。”
这是要弃车保帅了,可是她楼凤语要的,不仅仅是这一个小卒子。
她抬手,木香呈上一份证词。
“伍城已经招了,七月十七日戌时,乔婶以送绿豆汤为由,暗中给了他十两银子,交代他夜间虚掩东角门。”
乔婶双手扑在地上,失魂落魄,完全失了方才的能言善辩。
她嘴唇抖动着,来来回回只冒出几个字:“冤枉,冤枉……”
赵茵茵心一横,乔婶是不能留了。那人说了,只要咬死了不承认,七小姐拿她没办法的。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七小姐抢了先。
“怎么?赵姨娘要说自己不知情?要说一切都是乔婶自作主张?”
赵茵茵眨了下眼,你把我的话都说了,我说什么?
她轻咳一声,“的确是这样,我完全不知情。”
说完她走到乔婶身边,抬脚狠狠踹在脊背上,“你这个背主的恶仆,你害死我了!你怎么对得起我的信任?怎么对得起你的家人?”
乔婶被赵茵茵踹得趴倒在地,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痛哭不止。
“是奴婢,全是奴婢一人的错。有人给了奴婢五十两银子,让奴婢夜半开门,奴婢鬼迷心窍,罪该万死!”
七小姐知道乔婶所言,并非事实真相,身旁的木香显然也想到了。
七小姐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木香上前一步。
“乔婶,你协助杀手,置楼宅上下几十口性命于不顾,罪不容诛。但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给你银子的人,你说,那个人到底是谁?”
乔婶不再答话,只一个劲地哭。
赵茵茵坐到一旁,一副与乔婶撇清干系的模样。
见问不出什么,七小姐吩咐人:“带下去,让乔婶仔细想想,想好了再来回话。”
七小姐的目光回到赵茵茵身上。
不得不说,赵茵茵虽已年逾三十,但保养得宜。身型婀娜,皮肤细嫩。
目光停留得过久了,久得赵茵茵浑身不自在,非得说点什么来打断这个状态。
她故作轻松,“七小姐,你也看到了,这事跟我没关系。”
眼神并没有离开,反而越发浓酽。
“花匠钟伯。”
此四字一出,赵茵茵变了神色。
“你,他,你知道什么了?”
七小姐环顾左右,问赵茵茵:“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
屏退左右,屋子里只剩下三人。
“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脏耳朵,大姐要听吗?”
芙蕖居士端着茶碗,笑眯眯道:“有外人在,记得喊我居士。”
那就是不走的意思咯。
“赵姨娘年轻貌美,空居北酥园。花匠钟伯虽说年纪大了点,但他借修理花草之由,时常出入后院。一来二去,你二人互生情愫。钟伯成了你在前院,甚至楼宅之外的一把刀。我说的对不对?”
赵茵茵一反前态,笑得前俯后仰,“七小姐当在演话本呢?俏寡妇偶遇糙花匠,夜半情迷后花园吗?”
芙蕖居士眼前一亮,插话道:“这本哪家书局有卖?”
“大姐!”七小姐瞪了芙蕖居士一眼。
继续对上赵茵茵,逼视着她。
“天地良心,我对老爷一片痴情,与旁人绝无苟且。”赵茵茵说得斩钉截铁。
“还在撒谎!”
七小姐突然加重了话音,一把团扇拍在赵茵茵面前。
“私会钟伯,证据摆在眼前,还不承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