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里,温枝坐在折叠床上,盯着铁门。
周篁和边止礼有惊无险地把人接了回来,但从林知晓和明朝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依然迟迟没有回来的迹象。
按她们之前踩点的路线,来回最多两个小时。就算路上有耽搁,也该回来了。
边止礼在角落里来回踱步。他已经踱了十分钟,从物资堆走到墙根,再走回来,再走回去。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周筠看了他一眼。“别走了。”
边止礼停下来,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铁门。
“我去接应他们。”他说。
周筠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再等等。”
边止礼没说话。他又开始踱步。
温枝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铁门下面的缝隙。那道光还在。说明外面还是白天。如果是白天,他们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她想起这两天她注意到的一些怪异的细节,一些让她感到不舒服但又始终串联不上的细节,脑子里一团乱。
但她没有站起来。她告诉自己,再等等。明朝是专业的,林知晓也熟悉这片区域。他们不会有事的。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条路线、那些拐角、那排商铺的二层通道、那道薄薄的卷帘门。
边止礼踱步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在安静的防空洞里依然明显。
一下、一下,在防空洞里回荡。
温枝感觉头上的青筋都抽动了起来,太安静了,在这么安静的地方…
不对。
有什么东西不对。
安静。太安静了。
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没有丧尸的叫声,没有人的尖叫声,没有车鸣声,没有任何东西被撞倒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不正常。
上辈子,末世第一天,外面是乱的。很乱。尖叫声、警笛声、玻璃碎掉的声音、东西被撞翻的声音——到处都是声音。那些声音让人害怕,但至少说明外面是“活”的。
现在呢?什么声音都没有。像整个世界都被按了静音键。
温枝的手开始发抖。
还有那些声音。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没有丧尸的叫声,没有人的尖叫声,没有车鸣声,没有任何东西被撞倒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猛地站起来。
“他们出事了。”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
所有人都看着她。
周筠走过来。“怎么了?”
温枝没回答。她走到铁门边,拉开门。
外面的光线已经有些暗了。巷子里灰蒙蒙的,看不清尽头。
“我去找他们。”她说。
“别冲动!”周筠疾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你替留在这里。”温枝把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说,“如果林知晓他们回来了,就等我回来。如果我没回来——”
她顿了顿。
“别来找我。”
她转身走到门口。
“等等。”边止礼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从物资堆里翻出一把工兵铲,“我跟你去。”
温枝看着他。
“你妈还在这儿。”她说。
边止礼回头看了一眼他妈妈,坐在折叠床上,抱着相框,看着他的女人,陈素芸。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边止礼转过头,看着温枝。
“走吧。”
“走什么走,”坐在角落一直没出声的周篁突然站起身,颇为烦躁地撩了撩短发,然后走到了几人身边,“你们两个人没一个能打的,出去送菜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温枝和边止礼张大了嘴巴,他们一直以为周篁是沉稳内敛的性格,没想到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周筠倒是一脸习以为常,一巴掌便往她背上招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想去就去,说什么屁话。”
温枝、边止礼:……
几人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
明朝停下的那一刻,林知晓的心跳几乎跟着一起停了。
她屏住呼吸,往前挪了两步,从明朝肩膀后面探出半个头。
路口外面是一条更宽的街。街对面是一排店铺,全都关着门。街中间停着几辆车,歪歪扭扭的,像被随手丢弃的玩具。
但明朝看的不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