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开口：“周组长，如果我们说‘不是’，您信吗？”

周筠看着她。

“不信。”她说。

——嘁，那你还说是怀疑。

林知晓把唇线拉平，作无语状。

周筠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你们的资料。”她说，“举报记录、采购记录、监控截图——能查的我们都查了。”

她顿了顿。

“查完之后，我们得出一个结论。”

她看着林知晓。

“你们希望被注意到。”

林知晓的眼睛紧盯着她，继续听着。

周筠继续说：“举报用实名。囤货留痕迹。每一步都在规则内，但每一步都留了痕迹。”

她的双臂支在桌上，十指交叠。

“如果真想藏，不会这样。”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意识到自己必须坦白一部分事情了。

然后她开口：“周组长，您查了这么多，应该也知道边止礼。”

周筠点头。

“我们和他有接触。”林知晓说，“他妹妹，三个月前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死人、怪物、沦陷的城市。她梦到的地方，最近陆续出事了。”

周筠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边知予。”她说，“我们在调查边止礼时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她‘疯病’的事。”

林知晓点点头。

“她说的那些事，和我们知道的，有一部分对得上。”

周筠看着她。

“哪一部分？”

林知晓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

周筠也不催。她靠在椅背上，等着。

过了很久，林知晓开口：“周组长，您刚才说，你们见过一些不太一样的人。”

周筠点头。

“我能见他们吗？”

周筠的嘴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

“林女士，”她说，“你在跟我们谈条件？”

林知晓看着她。

“我在问问题。”她说。

周筠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今晚请你们在隔壁休息室休息。”她说，“明天，我们继续聊。”

她拉开门，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她回头看着她们，“你们那些东西，不用担心。没人会动。”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知晓和温枝。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温枝轻轻开口：“她……知道了多少？”

林知晓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周筠知道了多少。但她知道一件事——周筠没有提明朝，没有提那个邻居，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

她只提了边止礼，因为边止礼太显眼，查不到才奇怪。

周筠说的“怀疑”，怀疑她们具有某些特殊能力，但确实还只是试探，不是确认。

温枝不是异能者倒是没什么，但自己……她不清楚自己的读心术算不算所谓特殊能力，毕竟据温枝所说，异能者可以算得上是末世的“伴生产物”，但读心术却是她自小就拥有的。

林知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希望被注意。这是真的。

但现在这个程度，刚刚好。

……

第二天早上，她们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林知晓惊醒时，呼吸粗重，似乎还没从梦境里脱离出来。

她不认床，但在这种环境属实睡不了什么好觉。

敛了敛心神，她转头看向几乎同时醒来的温枝，她也微微皱着眉，额头渗着汗珠，一副刚噩梦中挣脱出来的样子。

门又敲了两下。

林知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周篁，她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豆浆和包子。

“早饭。”她说，“食堂买的。”

林知晓愣了一下，接过袋子。

周篁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边用一种林知晓看不懂的眼神盯着她，边开口道：“吃完之后，周筠想请你们去见一个人。”

林知晓看向周篁。

“什么人？”

周篁沉默了两秒。

“和你们差不多的人。”她说。

门关上了。

林知晓拎着早饭走回去，把温枝叫醒。两个人就着塑料袋，在房间里默默吃完。

豆浆是热的。包子还是温的。

温枝咬了一口，低声说：“她说的‘差不多’，不会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吧？”

林知晓一时没回话，她也在思考。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也是囤货的？也是知道内情的？还是——

也是“不太一样”的？

不过，林知晓没困扰太久。吃完早饭，周篁就准时出现了。

她带着她们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停在一扇门前。这门和其他的不一样，门上有一个电子锁。

周篁输入密码，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几张办公桌，几台电脑，墙上挂着好几块屏幕，上面是各种林知晓看不懂的数据和地图。

房间里有三个人。

周筠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普通。另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孩，扎着双马尾，看起来比边知予还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筠抬起头，看见她们进来，点了点头。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知晓和温枝坐下。

周筠合上文件，看着她们。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凑合。”林知晓说。

周筠点点头，没多问。她站起来，走到年轻人旁边。

“这就是你们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