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林知晓请了假提前下班。
温枝还没回来。她站在那栋老居民楼下,看着五楼紧闭的窗户,手里攥着那张写满地址的纸条。
六点四十七分。还没到她们昨天约好的时间,但林知晓等不及。
她需要一个答案。
或者说,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楼道门开了。温枝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看见林知晓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早?”
“走吧。”林知晓说。
温枝没问去哪,跟着她走到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东。”林知晓对司机说。
温枝的脸色变了一瞬。城东生物实验室——她笔记本上第一个爆发点。
出租车穿过晚高峰的车流,驶向城市边缘。天慢慢暗下来,路灯亮起来,又暗下去。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旧,最后变成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停这儿就行。”林知晓说。
两人下车,站在一条坑洼的水泥路上。前面两百米处有一扇生锈的铁门,铁门后面是几栋灰扑扑的楼房。门口挂着牌子:城东生物技术研究所。
温枝盯着那扇门,声音很轻:“就是这儿。”
“你确定?”
“我死之前,广播里播的。其他的不清楚,只知道丧尸病毒最先在研究所附近,很快,整个城东沦陷。”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要举报。”
温枝猛地转头看她。
“城东生物技术研究所,可能存在生物安全泄露风险。对,我实名举报。林知晓,身份证号——”
电话那头记录完,说会反馈给相关部门,然后挂了。
温枝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林知晓没看她,只是收起手机,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
“走吧。”
接下来三天,林知晓打了十七个电话。
卫健委、疾控中心、市长热线、派出所、街道办事处、生物安全举报平台……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通过各种渠道得知的、甚至动用自己特殊能力得知的电话都打了一遍。
她把自己的身份证号报了一遍又一遍,把温枝告诉她的话复述了一遍又一遍。
“城东生物研究所,可能存在泄露风险。”
“我没有证据,但我有可靠信息来源。”
“请你们一定要重视。”
第四天,有人上门了。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一个四十出头,一个更年轻些。他们出示了证件,说接到举报,来了解一下情况。
林知晓请他们进屋,倒水,坐下。
“林女士是吧?”年长的那个打开笔记本,“您举报城东生物研究所存在安全风险,有什么具体依据吗?”
林知晓沉默了两秒。
“我有信息来源。但我不能透露。”
“什么性质的信息来源?”
“……”林知晓看着他的眼睛,“您相信有人能预知未来吗?”
年长的男人愣了一下,沉默地和另一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沉默地合上笔记本。
林知晓敢肯定,她看见那两位同志嘴角都上扬了几个像素点,但是很快就控制住了。
“咳咳,林女士,我们需要的是具体证据。如果您没有,那这次举报我们就记录在案,但无法启动调查程序。”
“你们可以去查。”林知晓说,“他们的安保系统,他们的废料处理流程,他们的——”
“林女士。”年轻的那个打断她,语气还算客气,“没有具体线索,我们没法查。您说的这些,任何一家研究所都能查,但我们不可能因为一个匿名举报就……”
“我不是匿名。”林知晓认真地说,“我实名。”
两人对视一眼。
年长的站起来,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我们会记录的。如果有其他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林女士,最近压力大吧?注意休息。”
门关上了。
林知晓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
温枝发来微信:“怎么样?”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