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杜确为了他，心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违抗朝廷律法，从蒲州追到长安，从长安偷回蒲州，一路提心吊胆，一路患得患失。他怕莺莺恨他，怕莺莺不要他，后来又怕莺莺的父亲用权势把他压死。

如今他破罐子破摔，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想和莺莺亲近，想回到过去他们刚新婚那会儿，两人关系虽僵，却没有如今这般恶劣。

他压抑了太久，他想释放，想和莺莺欢好。他想让莺莺知道，他比那个书生强。

杜确俯下身，把莺莺按在身下。莺莺哪里争得过他，被轻而易举地压制住，双手被按在头顶，动弹不得。他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只是偏着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杜确没有看他，低着头，一件一件地剥去他的衣裳。

新婚之夜吃到苦头之后，杜确特意找来了好些男男欢好的图册，关在书房里一页一页地翻，翻得面红耳赤也不肯放下。他学了很多花样，如今全用在了莺莺身上。他希望莺莺舒服，希望莺莺能对他的抗拒少一点。

莺莺在杜确的服侍下，身体渐渐软了下去。他不想的，他拼命咬着嘴唇，拼命想忍住，可身体不听话。感官如同湖面春波上涌，他克制不住地有了反应。

他哭了。

杜确的学习能力确实不错。莺莺在他手底下软成了一摊水，浑身轻颤，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唯有那不可言说一处，如同杜确在战场上使用惯的那柄银枪，在杜确手中威风凛凛地翘立着，像是在嘲笑他的口是心非。

杜确忽略掉莺莺的泪水，如新婚之夜一般，扶着它，缓缓坐了下去。

莺莺痛恨自己，哭的不能自抑。反观杜确，身心舒畅。

他舔去莺莺脸上泪水，凑近莺莺耳边轻吟：“我若是女子就好了，为你生下一儿半女，也能将你捆的死死的。”思及此，杜确也哭了，他恨自己为何不是女子。

温热的泪水砸在莺莺脸上，与莺莺的眼泪融入一块儿。

莺莺隔着泪眼看他，觉得他真是疯魔了，明明是个男人，却想着当女人。

自那一夜之后，杜确像是脑子开了窍，在莺莺面前撕掉了所有的伪装。白日里忙着赶路，他还勉强端着几分体面，可只要入了夜，灯一吹，他连演都不演了。

莺莺很不适应。在床上，他向来是上位者，把控节奏，主导一切。偏偏杜确喜欢剑走偏锋，不肯老老实实地躺着，非要换着花样来。莺莺争又争不过他，推又推不开，只能被他摁在床上，任他占便宜。

放飞自我后的杜确十分不要脸。只要一上了床，他就趴在莺莺耳边，什么混账话都敢往外说。那些香艳的、不入流的，一句接一句地往莺莺耳朵里钻，回回都把他臊得面红耳赤。莺莺骂他，他就笑；莺莺打他，他就受着。打完了骂完了，该做的事一件不落。

偏偏莺莺的身子又不争气。无论他心里怎么抗拒，身体总是诚实地给出反应。杜确学来的那些花样，一样一样地用在他身上，他次次都被得手，次次都软成一摊水。

等回到了蒲州，杜确更是如鱼得水。这里是他的地盘，没有崔侍郎盯着，没有张生碍眼，连下人们都对他言听计从。他日日缠着莺莺腻歪，白天跟在后头走，夜里搂在怀里睡，恨不得把人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

莺莺被缠得厌烦，皱着眉道：“我要出去逛逛。”

杜确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盯着莺莺，眼皮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莺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怎么？”杜确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调子，“又盘算着和谁私奔？”

莺莺一愣。他想起了自己从杜府逃走的那一夜。他心虚了，低下头，不说话。

杜确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出了声了。那笑声不阴不阳的，听得莺莺心里发慌。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矮了几分：“不去了。”

“去。”杜确斩钉截铁，脸上的笑意不变，“今天就去。”

莺莺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暮色沉沉的。他转过头看着杜确，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看着他。

杜确呵呵一笑，弯腰一把扛起莺莺，大步朝马厩走去。莺莺被他扛在肩上，头朝下，血往脸上涌，又惊又怒地捶他的背：“杜确！你放我下来！天都黑了，你发什么疯！”

杜确不理他，单手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把莺莺牢牢箍在怀里。他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冲出了杜府大门，朝着城外奔去。

夜风呼呼地灌进耳朵，吹得莺莺睁不开眼。他不知道杜确要带他去哪里，只能缩在他怀里，抿着嘴唇不说话。

也不知跑了多久，马速渐渐慢下来。杜确勒住缰绳，停在了一处开阔地。四周黑黢黢的，只有天上的月光洒下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杜确问：“可还记得这是何处？”

莺莺环顾四周，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哪里。他不耐烦地道：“不知道。”

杜确也不恼他不耐烦的态度，好脾气的呵呵一笑，翻身下马，把莺莺从马上抱了下来。莺莺的双脚刚落地，就被杜确拉着手，往旁边的林子里走。

“你要干什么？”莺莺警惕地看着他。

杜确笑的没皮没脸，月光下那张俊俏的脸竟显出几分无赖相。他把莺莺按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凑近他耳边，声音低低的，一点也不知羞：

“不干什么。我就是想在此处给夫君生孩子。”

莺莺愣了一瞬，随即瞪大了眼睛，脸蹭蹭往上冒着热气，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杜确没有重复，只是弯着眼睛笑，手已经不老实地探进了莺莺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