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被杜确吓到了。

他不再挣扎，他蜷缩在马车角落里，不言不语，无声反抗着杜确。

马车一路向南，朝着蒲州的方向疾驰。

杜确看到莺莺老实下来，他松了口气。他半夜摸进绣楼，把人迷晕了偷出来。他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光彩，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莺莺回了崔府，有崔侍郎护着，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他赌了一把。赌莺莺心软，赌莺莺不敢看他死。

他赢了。

莺莺和杜确的消失，在崔府引起了轩然大波。

天亮时，侍女起床服侍，发现房门大开，床上空无一人。她伸手摸了摸被褥，床面冰凉，人已经不见了很久。

侍女慌乱无措地跑去找老爷夫人。

“老、老爷！”她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小姐不见了！”

崔侍郎正在吃饭，闻言惊的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

“小姐不见了！”侍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奴婢早上过去服侍，门开着，床上空空的……被子都是凉的……”

崔夫人脸色煞白，“莺莺……莺莺！”

她猛地站起身，腿一软，又跌坐回椅子上，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崔侍郎顾不上扶她，大步往外走，边走边喊：“来人！来人！”

管家匆匆跑来，脸色也不好看。

“老爷，杜……杜却也不见了。客房那边说，昨夜就没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根本没睡过。”

崔侍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杜确！是杜确！

他就不该一时心软，由着莺莺自己解决！

“老爷……老爷怎么办啊！”崔夫人被侍女搀着追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莺莺他……他会不会有事……”

崔侍郎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能怎么办？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可以去宫里参杜确一本，可参完了呢？杜确被治罪，莺莺还在他手里。他怕自己这边一动手，那边莺莺就要遭殃。

“派人去追。”崔侍郎吩咐下去，“沿着去蒲州的路，给我追。”

张珙也听到消息后赶来。

请愿出去查找杜确。

崔侍郎看着他，皱了皱眉。“你手无缚鸡之力，追上去能做什么？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去了只会添乱。”

张珙的脸涨得通红，急道：“我、我想为莺莺出一份力！”

崔侍郎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科举在即，你安心赴考。等你考中了，有了功名，对上杜确也有了几分底气。到那时，你若还想找莺莺，我不拦你。”

崔侍郎拒绝的明明白白，张珙也明白他说的是实话，可他还是恨自己无能。

杜确带着莺莺，哪怕一路疾驰，也很快被人追了上来，杜确当机立断让其他人化整为零分散掩护，他带着莺莺在其他人的掩护下走。

莺莺不住回头往后看，虽然后边什么人也看不到，但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祈祷父亲追来的人尽快追上来。

杜确看到莺莺回头的动作，一声不吭的抱着莺莺纵马急驰。

杜确领兵多年，的确有些能耐，一日一日过去，距离长安越来越远，距离蒲州越来越近。

莺莺心凉了。

杜确相反，越临近蒲州越安心。

他伤已经痊愈，越发不老实，忍不住想和莺莺亲近。

莺莺浑身写满都是抗拒。

杜确讥讽一笑。他盯着莺莺，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张珙床上也是如此吗？还是独独对我如此？”

莺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瞪着杜确，嘴唇哆嗦着，想骂他，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杜确这话说得太没羞了，什么叫他独独对他如此？明明是他用强，明明是他不肯放手，怎么倒成了自己的错？

他气红了脸，偏过头去，不再看杜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