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扶着腰,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张生跟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姿势别扭,显然伤得不轻。他在椅子上坐下,“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然后他揉了揉腰。眉开眼笑地对张生说道:“昨日新婚之夜,我是第一次,有些伤着了。”
张生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死死盯着杜确,杜确走路的姿势和他记忆里某些片段重叠在一起。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之后,也是这般浑身酸痛,走路都别扭。那是莺莺留给他的印记,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亲密。
而现在……
杜确也有了这个印记。
他们做了。
莺莺和他做了。
张生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滚滚而下。他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拗不过父母,恨自己不能给莺莺安稳的生活,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落入别人怀里。
他无声地流着泪,浑身都在发抖。
杜确心虚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道:“张兄,放下吧。如今我和莺莺两情相悦,我能给他平稳富裕的生活。你……别再打搅他了。”
他示意下人拿掉张生嘴里的破布,又让人给他松了绑。
张生浑身一松,却依然没有起来。他抬起头,看着杜确,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轻颤:
“我不信……我不信莺莺是自愿嫁给你的!”
杜确眼睫颤了颤。
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垂下视线,看着手中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难道还能强迫他与我拜堂不成?他若不愿意,自会闹得人仰马翻。你若不信,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昨日婚宴,满府宾客,可曾听人说新娘子有半点不愿?”
张生沉默了。
是啊,若是莺莺不愿意,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乖乖拜堂?他若不愿,怕是能把喜堂都掀了。
张生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只是眼泪依旧流着。
杜确看着张生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心里清楚自己此刻的行径有多残忍。
可成王败寇,他必须把张生这个情敌彻底摁下去。他相信,如果现在站在莺莺身边的是张生,他一定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感情这种事,本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没有什么谦让可言。
张生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哑声道:“你……你好好对莺莺……”
张生的识时务令杜确表情一松。
他正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安抚一下这个可怜的情敌,却听张生继续道:
“……等我榜上有名,我再来与你竞争。”
杜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点点的黑了下去。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呵呵……那你大概是没有机会了呢!
杜确被张生气得浑身发抖。
这人……这人怎么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最后,挥了挥手,对下人道:“送客。”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许再让他再进来了。”
张生躲掉下人伸过来的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有骨气的说:“别碰我!我自己知道路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