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鸢失忆以来,行事谨慎,能苟则苟,心知要忍,但看着他得意的脸就是忍不住。又说不出能气他的话,瞪他一眼,只吐出一句,“走着瞧。”
毫无威慑,倒是惹得对方大笑,“裴二啊裴二,你也有今天。”
吃饱喝足,裴鸢准备回去,秦潼也起身,“我送你。”
裴鸢没有拒绝,随他送她到齐王府。
回府的路上,碰到几个眼熟的官员,裴鸢神态自若,对方却隐秘地对视几眼,远远地绕开她而去。
更有甚者怒视她而去。
“你在朝堂混得不怎么样。”秦潼冷冷戳她。
裴鸢不理会,到了王府,径直进去,脚步加快走出秦潼的视线。
走了不久有人追上她的脚步,“裴主事,殿下让你回来立即去见。”
裴鸢脚步不停,“正要去呢。”
“裴主事且慢。”来人追上,“王爷不在闻政堂,在观澜院。”
裴鸢心里一沉,“知道了,这就去。”
裴鸢快步走到观澜院,见赵泓坐在院子里,手边放着一方茶几,身旁有穿着一身黑衣的人正对他说,“……回来了,正往这边……”转头看见她来了,没有说完,无声快步退开,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赵泓看着她,手上捏着一根竹枝,像是从院子里摘来的,而他脚边撒落了不少翠绿的竹叶。
看见她来,一指将手里的竹枝折成两段。
裴鸢强自维持镇定,扯出笑,“我表兄非要同我说家中的事,说个不停,这才回来迟了,王爷久等了。”
赵泓沉默,裴鸢呼吸都快停了。
“足足一个时辰。你们有很多话可谈。”
裴鸢轻呼出一口气,“多半是他吹嘘自己,没什么意思,我早想回来了。”
赵泓脸色还是没好,“他知道你是女子。”
裴鸢已经想过了。他是相熟的表兄,她与他有婚约,说明自小家中并不是把她当男儿养的,婚约或许不是人尽皆知,但她的生平能查证,说不知道,不合情理。
“他知道。”裴鸢说得理所当然,“因此很是瞧不上我,从小就总戏耍我,我可烦他了。”
裴鸢所说和赵泓所认识的秦潼很不一样,按兵部的上报,秦潼武艺超群,勇猛果敢,用兵无常但常胜,按他不足弱冠的年纪,算是极出色的将领。
却对自己的表妹做出大庭广众之下伸腿把她绊倒的事,更可气的是,裴鸢虽然不满,但并不生气,似是你来我往地嬉闹惯了。
赵泓手里的竹枝被捏成了几截,“所以你们是从小就没个男女之别,亲密搂抱也习以为常。”
裴鸢被他的语气吓到了,“那怎么可能!”她走上前去,“我们那是相看两厌,但是又有亲戚关系,我们一见面就打架呢,王爷说搂抱我都恶心上了。”
赵泓脸色好了些,但不多,“承天门下,你明知我生气了,还跟他走。”
“王爷生气了吗?”裴鸢惊讶。
赵泓气得发笑,将手里的两段竹枝揉碎,丢在脚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他嗓音微颤,不是逼问,而是不确定的试探。
裴鸢别无它答,“当然有。我心里一直有殿下的。”
“不是殿下,你看着我。”
裴鸢仰首看着他。
“是我,除却所有身份之外的我,不是普通的有,是最要紧最在乎的唯一的有。”他深深看着她。
“是这样的。”裴鸢道。
他还不满意,皱眉启唇,裴鸢抿了下唇,抬手把他抱住,紧贴进了他的怀里。
赵泓胸口起伏不定。
裴鸢闭着眼,浑身颤抖不停,“这才是搂抱。”
察觉他心跳极快,胸口起伏更大了,她要松开,他双臂紧紧圈住她。
裴鸢被他包裹着,浑身腾起热气,心慌得仿佛响水沸腾,她没有松手。
良久听得他语声带笑,“我原谅你了。”
裴鸢松口气,听得他又说,“要不是我是齐王,你还是主事,方才我定把秦潼打一顿,让他知道不能对你动手动脚,更别说让你与他单独去吃饭。”
他那时的神情淡漠无波,裴鸢诧异他当时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他忽然嗅了嗅,“你饮了酒?”
他语声又变了,还将她推开。
“是小酌了两杯。”裴鸢唇角带笑,仿佛这只是寻常小事。
赵泓却十足冷沉。
裴鸢忙道:“我知道不妥,但那酒太香了,我只尝了两口。”
“知道不妥还喝,你对他一点防备心也没有。”赵泓消下去的气又起,“秦潼也荒唐,与你用饭,竟然备酒。”
可裴鸢觉得挺正常的,按他自然而然与她碰杯的动作,恐怕先前这样的事干过不少。
而且,是她觉得好喝才喝的。
但赵泓都这样说了,裴鸢只能顺着他,“嗯,殿下说的是。”
“你又敷衍我。”
裴鸢心中叹气,面上带笑,“那怎么办呢,我已经喝了。”
颇有些本来是小事,而且已经发生了,我也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的意思。
只不过态度看似温和。
赵泓眼神热切起来,只不过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