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践在帮着裴鸢递送收纳账册,卫云岫见四下没有旁的人了,压着嗓子对陈照卿道,“裴鸢身边有我一个就行了,我不管你安的什么心,别跟着我们!”
陈照卿不理会,开始扫视满地账册,卫云岫跟上,“他一人身边跟两个,跟青龙白虎似的,只会减弱他的气势,你懂不懂!”
陈照卿蹲下了,也不动账册,“那也该你走。”
卫云岫嗤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和他,过命的交情!”
陈照卿神情淡淡,指了指自己的肩头,“过命的到底是谁。”
卫云岫哑口。
陈照卿是给裴鸢挡过刀。
卫云岫很快支棱起来,“他在大理寺落难时怎不见你鞍前马后?”
陈照卿不答。
卫云岫好似胜利了,“趋炎附势,他只会当你是小人!”
“那也与你无关。”
卫云岫忍下气来,准备等裴鸢忙完,同她好好说道说道陈照卿这小人。
暮鼓声敲响,皇城各部各司都下值了,大理寺很快空了,正堂里点上灯烛。
裴鸢身边围绕着三盏灯,还是看得眼干脖酸。
停了停仰头揉揉后颈,一阵香气就扑到了面前。
“快吃了我好下值回家了。”卫云岫抽走她手里的账册,将食盒打开,端出里头的饭食。
裴鸢笑得可亲,“老卫,你可真贴心。”
“那可不,快用吧裴相。”
“低调些。”裴鸢抬首看看左右,卢践和陈照卿都还在。卢践在整理她看过的账册,陈照卿则是在看她看过的账册,只不过一页一页看得缓慢。
裴鸢端起碗,“他们呢?”
“都吃过了。你就没抬过头,要不你吃着,我给你揉揉。”说着就要挽袖子。
“不了不了。”裴鸢拿起筷子,“你快回家吧,明日户部见。”
卫云岫也不逗留,走前凑近些,瞥着陈照卿,“小心着些。”
裴鸢顿了顿,“你把他带走?”
卫云岫轻哼,“这人对你谄媚至极,在我面前却眼高于顶,你才赶得走。”
“可我不是——”裴鸢点了点脑袋。
“你就骂他势利小人,让他滚。”
裴鸢不应,眼下看来陈照卿就是个普通同僚,和卢践差不多,可要是刺激他,他怕是要碎掉。
裴鸢糟心,“不行,无缘无故的,会结仇。”
卫云岫也不劝了,“不论如何,记着我才是你心腹。”
裴鸢连连点头。
卫云岫心满意足走了,裴鸢快速吃了饭,歇了半刻又开始翻看账册。
看完一本就在纸上写些什么,到宵禁过后,才回过神来,卢践和陈照卿还在。
卢践守在门口,他说过,这些账册要紧,且她先前遭过刺杀,大理寺不安全,要留下保护她。
她没意见,可陈照卿还在,她觉不甚自在。
但又不想同他说话,也只能由他去了。
又埋首看了一会儿,似是看出了些眉目,忽然有人影到了跟前,烛光晃动了下,人影一直立着不走。
裴鸢抬头,是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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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理寺的门,就见姚慕川在马车下,神情冷肃。
赵泓上了马车,裴鸢跟进去,他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想了想,坐到了他身旁。
马车开动,赵泓久久不说话,裴鸢的心神很快转到了方才看过的账册上。
一路沉默着到了齐王府。
赵泓先下了马车,裴鸢跟在后面。
一路穿廊绕殿,到了一处端肃的楼阁之前,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闻政堂。
走进门,入目所见是浩繁的卷册,铺满了整面墙,前方是一张书案,上头笔墨纸砚齐全,还有几方镇纸。
这里应当是齐王府的书房。
裴鸢打量后头的书架,缓缓扫眼过去,或许她的档案就在其间。
“姚参军有何事禀报?”赵泓坐在案后发问。
裴鸢这才惊觉姚慕川也跟来了。
她站得直了些,等着姚慕川告她的黑状。
姚慕川本想旁听裴鸢汇报案情,好听一听王爷亲口说出计划,没想到竟然先问他。
姚慕川沉吟片刻道,“臣对此案有些疑问,想与裴主事再探讨一下,若是王爷能给臣解惑,再好不过了。”
“裴鸢的话就是本王的话,夜深了,你要问的话明日再问。”
姚慕川僵了僵,心知该告退了,但很不甘心,咬了咬牙道,“今日审问李真时,那厮又,口出恶言,臣,打了他,打得他直不起身来。”
他说得有些磕巴,裴鸢和赵泓都看向他。
赵泓:“我教过你,在长安不得轻易动武。”他顿了顿,“你这是同裴鸢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