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鸢眼看着姚慕川的耳廓红了,一直红到脖颈。
裴鸢嘴角上抬,她紧紧抿了下来。
赵泓:“此举没什么用,还有损你的体面。昨日我已经斥责过裴鸢。”
姚慕川垂首,“可是……臣看他好似因此很得殿下信任。”
裴鸢笑意止住。
“荒唐。”赵泓淡道,“她虽不及你勇武,但自有你无可替代的长处,不可以表面作为轻视她。”
姚慕川沉声应是,“臣知错。”
“下去吧。”
姚慕川垂着脑袋退下了。
走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一跤,好在身手好,没有倒地,闹出了大动静,忙回身来对齐王再行礼。
转身快步走开,绕到了很远的地方,见四下无人,一拳捶在一棵树干上。
枯黄树叶落了满身,他左右开弓将树叶抓了狠狠掷在地上。
闻政堂里,裴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姚参军还挺可爱的。”
“在你眼中有可恨的人么?”赵泓忽然道。
裴鸢记忆里没有称得上可恨的人,或许她天生就不是个爱记仇的人。
她道:“没有吧。”她满眼笑意,如夏夜星河,澄澈,宁静,铺陈着温润的星光。
赵泓瞧着她,一时不知她是真没听出弦外之音,还是摆出这副模样岔开话题,但回想起来,她好像确实人缘极好,旁人对她的恶意,她好似总能举重若轻地化解,即便是李篙对她的打压羞辱,她也似能轻轻揭过,不在心上留下阴霾。
看了她片刻,赵泓道:“今晚我不来接你,你真要留在大理寺,和他们共度一夜?”
裴鸢终于反应过来,他这是因为她不回府,和卢践陈照卿在大理寺不高兴了,她忙道:“怎么能说共度一夜呢,我是在查案,今日审问了李真有了重大突破。”
赵泓神情未变。
裴鸢道:“今日审问到李真与少詹事李涛是否有私相授受,他神情可疑,我已经将他府上账册全调了来,里头定能找到蛛丝马迹,姚参军说谋反案重大,很是紧急,我只好连夜开始查。”
赵泓没有反应。
裴鸢再接再厉,“我看了近两年的,已经看到一些可疑之处,他府上有些支出去向不明,而李涛府上……”
“说点我想听的。”赵泓打断她。
裴鸢:“王爷不想听细节,那我直说,或许参与少詹事谋反案的东宫属臣不止李真,说不定他们都出了财物,另有一套账册。”
赵泓神情淡淡。
这也不想听,裴鸢安静了。
“到我这来。”
裴鸢犹豫了片刻,昨夜的情形历历在目,她有些怕他再来一次。
“不听话了?”他笑了笑。
裴鸢立即走了过去。
他果然拉她坐到身边,裴鸢抱紧双臂,他笑了笑,仍旧把她抱进怀里。
“让你查案查着玩,你倒查得废寝忘食了起来,要是不好玩,不如别查了。”他说着,手探到了她的腰侧,裴鸢松开双臂去抓腰侧的金牌。
赵泓停了停,笑了,继续往前,一臂圈住她的腰,一臂圈住她的胸口。
裴鸢僵住了。
“想查就查吧。”他贴着她的后颈,语声带笑,“但是不能夜不归宿,要让我每天都能看见你,否则,金牌捂着也没用。”
裴鸢脸耳通红,良久才放松下来,“我知道了,往后我定每日按时下值,不因查案与旁的人走得过近。”
“不情愿?”
“没。”裴鸢道,“这案子王爷都不急,那我也不急了,慢慢查呗。”
这话像是赌气,赵泓抬手捧着她半边脸,转过来,侧首看向她。
她的眼眸清澈,嘴角还带笑。
没有赌气,还有些俏皮的味道。
她的脸庞近在咫尺,手心触感滑润,香气幽幽然自她身上散发出来,将他裹挟。
赵泓俯首贴着她的额头,裴鸢浑身僵硬,忍着没动。
他额头转开,换了脸颊贴着她的,裴鸢拧着脑袋,头有些发昏。
呼吸交缠着,味道浓烈,温软的触感自嘴唇擦过,裴鸢轻抖,奋力挣动。
赵泓忽地松开她,她立刻起身走开三步转回来,看见赵泓双眼幽暗,但立即垂了下去。
裴鸢手足无措,下意识整理揉皱的官袍,衣袖,领子,胸口,最后正了下幞头。
站直了,“微臣……”
“你没有逾矩。”赵泓抬眸,双眼已经恢复淡然。
裴鸢抿唇,倔强之气又起,“不,是微臣逾矩了,殿下恕罪。”
赵泓:“不恕。”
裴鸢又懵了,显出些傻气,与平素伶俐得有些油滑的模样截然不同,看起来很好欺负。
赵泓眼底闪过笑意,但维持着冷淡:“过来。”
裴鸢僵持着没动。
“嗯?”他支着额头,看起来闲适,这一声也轻描淡写,但眼中浮起凉意,瞧着她腰侧的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