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的伤口有点深……”
祝君欢站在病房外,他一边打电话,一边通过门缝儿观察谢誉的情况。
手机屏幕显示——联系人:白真。
确认他还睡着后,祝君欢这才又小心地关上房门。
“……缝了三针,不沾水,定期换药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祝君欢话音一顿,“他的精神状态让我非常担心。”
“他似乎认为自己现在是个小孩子……”
白真似乎在电话另一头问了些什么,祝君欢皱着眉头把今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尖叫的具体原因我并不知道,会不会是当时发生了什么?”
白真沉默了几秒,缓缓地道:“有没有可能……就是你……”
“……呢?”
祝君欢:“???”
白真深深叹了口气,尽量放缓语气,道:“你看啊,外面狂风暴雨打雷闪电,你大半夜给人家发消息,问人家怕不怕打雷……”
“……行为语气跟个阴湿男鬼一样,”白真说道。
“而且经历过网暴的人多少都会留下些心理创伤,被迫害妄想症、创伤后应激综合征、抑郁症……”
“……等等,以至于他们的心理防线会比正常人高很多,而你是怎么做的呢?”
“不经人家同意,直接拿着钥匙打开了人家的家门,哪怕是放在一个正常人身上,都已经够让人觉得害怕了。”
“更何况还是他这种情况,你这就相当于一拳锤烂了他辛苦建设的安全屋。”
“人家能不害怕吗?”
“能不恐惧吗?”
“你还拿着菜刀在人家家里晃荡!”
“像个入室抢劫的杀人犯,你知不知道!”
祝君欢深深地低下了头,此时他的心中满是后悔。
“那怎么办?”祝君欢担忧地问道,“他会一直这样吗?”
“不一定,”白真道,“只能先观察。”
“或许过两天就好了。”
祝君欢眼睛微微一亮,又听白真道:
“也可能永远也不会好了。”
“总之,找个机会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随着他这句话,祝君欢眼中的光线倏地一暗,他沉默了很久,道:“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白真冷笑一声:“你在自我感动什么?”
“是你把人家吓成这样的,你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祝君欢沉声道,“我只是觉得他这样也挺好。”
“心智单纯,稍微哄哄就无忧无虑的。”
白真:“……”
“那如果他真的傻了,那些事你还会接着查吗?”白真问。
“查,”祝君欢冷声道,“当然要查。”
“曾经,我只希望他们坐牢,但现在,我要他们偿命。”
“欢儿,”白真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你要知道,无论对方做过什么,都不是你擅用私刑的理由。”
“你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白真道,“谢老师哪怕知道了,也不会感到开心的。”
“那就不让他知道,”祝君欢答道。
白真无话可说,他沉默片刻,又听祝君欢道:
“他醒了,我挂了。”
白真还没反应过来,电话中便只剩下一阵嘟嘟盲音。
*
谢誉很乖地躺在床上,睁眼看着上方,安安静静地样子,像一个漂亮娃娃。
吱哑——
房门轻轻一响。
谢誉缓慢地转头看过去。
一只红彤彤的、长着手脚的巨型苹果动作矫健地从不大的病房门口挤进来。
谢誉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大苹果高举双手,踮起脚尖,怪叫着在病房里转了一个圈。
大苹果来到谢誉面前,挥动手中苹果树树枝,道:“哦~我亲爱的小誉小朋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誉呆呆地,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还没有睡醒。
所以他一本正经地闭上了眼睛。
苹果玩偶服内的祝君欢见状,禁不住笑出声来。
捕捉到这抹笑声,谢誉只好的懵懵地睁开眼睛。
大苹果扭动着硕大的身躯,笨重地来到谢誉床前,他再次挥动手中的苹果树枝丫,道:“巴啦啦能量,呜呼啦呼——”
"——再不回答,就变成小猪!"
“别,别,”谢誉紧张地道,“我不要变成猪,我不想被吃掉。”
祝君欢故作高深:“那还不快快把原因告诉本仙?”
谢誉乖乖道:“我的朋友生病了,我是陪着他过来的。”
“我都告诉你了,你就不要把我变成猪了吧,”谢誉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手按下那枝指着自己的树枝。
苹果大仙很满意地点点头,道:“像你这么好的孩子,世上已经不多见了。”
“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苹果大仙思忖片刻,他抬手拍了三下——
——啪啪啪。
一行五颜六色的苹果从门口走了进来。
每只苹果的手中都捧着一个精巧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