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逼着自己说出这些决绝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割着她的肉、剜着她的心,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比谁都清楚,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般纠缠不休,到最后落得满身伤痕、卑微到尘埃里,不如趁早转身放手——至少,还能守住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骄傲,不至于连体面都不剩。
“再无瓜葛?”江亦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眼眶瞬间红了,“清禾,你别这样,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从来都没有变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从来没有。”
“心意?”林清禾突然笑了,笑得凄凉又苦涩,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江亦辰,你的心意能值几个钱?在你江家的利益面前,你的心意一文不值。你说过,要一辈子守护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可现在呢?我家破人亡,父亲离世,母亲昏迷,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连一句坚定的话都不敢说,连站在我身边的勇气都没有。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在我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犹豫不决,进退两难,让我独自承受所有的苦难?”
她想起他们年少时的甜蜜,想起他在香樟树下对她许下的誓言,想起他说要娶她、要给她一个家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那些曾经的美好与温柔,如今都变成了扎在心底的刺,每想一次,就疼一次,刻骨铭心,挥之不去。
她的话,像一根根尖锐的针,狠狠扎在江亦辰的心上。他想反驳,想告诉她自己的无奈,想告诉她自己有多痛苦,可他却无从辩驳。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他确实懦弱,确实无能,他保护不了自己最爱的女孩,也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更无法对抗整个江家的压力。
“清禾,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一定会去说服我爸妈的,我会拼尽全力想办法帮你,帮你撑起这个家,帮你照顾阿姨,我会……我会做所有你需要的事,只求你别推开我,别跟我断了所有联系。”
“不必了。”林清禾再次打断他,语气决绝,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江亦辰,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自安好,再也不相干。”她怕再听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妥协,怕自己会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最后换来更深的失望和伤害。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如此卑微。
说完,她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分给江亦辰,脊背挺得笔直,转身便走进了病房,指尖轻轻带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这一扇门,不仅隔开了她与江亦辰,更彻底关上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关上了她整个青春里最炽热的爱恋与满心的憧憬。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清禾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双手死死捂住嘴,拼尽全力压抑着翻涌的哭声,滚烫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指缝无声滑落,一点点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凉得刺骨。那个她爱了整个青春、曾满心欢喜以为会相伴一生的男孩,终究还是没能留在她身边,终究还是在她最狼狈、最无助、最需要一个肩膀依靠的时候,彻底离开了她。
江亦辰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心里满是痛苦和绝望。他抬手,想敲门,想再好好抱抱她,想再跟她说一句“对不起”,可手指悬在半空,却终究没有落下。他知道,林清禾说的是真心话,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他缓缓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掌心。他失去了她,失去了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女孩,失去了那个他想守护一辈子的女孩。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懦弱,因为他的无能,他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病房里,林清禾慢慢平复了情绪,擦干脸上的泪水,一步步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母亲的手,和父亲的一样,没有丝毫温度,让她心头一紧。她趴在病床边,声音轻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妈,爸走了,江亦辰也走了,不过你别怕,还有我。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撑起这个家,我会守住我们的一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从这一刻起,那个娇生惯养、无忧无虑的林家大小姐,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身伤痕、却依旧坚韧不屈,眼底藏着伤痛与恨意,却始终不肯低头的林清禾。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禾一边守着昏迷的母亲,一边忙着处理父亲的后事,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可她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她把所有的悲伤、痛苦和绝望,都深深压在心底,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哭,她要是倒了,母亲就真的无依无靠了。每一次累到极致、想放弃的时候,她就看着父亲的照片,告诉自己,为了父亲、母亲,为了守住林家的最后一点尊严,她必须坚持下去,必须坚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