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周延回想起昨晚,竟怔住了。
再多的酒方周延也喝过,但他昨晚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坐在后座觉得胃都要出来了。
苏隽言从后视镜中见方周延气色不好,想起楚汲说过方周延有个妹妹,于是尽量和颜悦色道:“听说你有个妹妹?”
“嗯,也许吧。”方周延恹恹的,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着让苏隽言眉头微皱。
“……什么叫也许吧?”苏隽言有些窝火,但又想到这是楚汲拜托的,因此堪堪把火压下去,“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方周延对有钱人的映像不好,尤其是女人,他都不干了,怎么还会听到莫名其妙的高高在上的指责。
他干脆赌气不说话了。
两人除去楚汲的关系,跟陌生人也没差别了,要是叫圈子里的人知道她红桧资本的高级合伙人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恐怕没人会相信。
苏隽言暗自叹了口气,不再插手别人的家事。
不一会儿到了方周延租住的小区后,苏隽言按照方周延的要求没有开进去,她坐在主驾驶位上,望着方周延远去的背影。
她真疑心对方根本没法照顾好他妹妹。
苏隽言最终还是多管闲事了,她下了车,快步走到方周延身前,洒下一片阴影,方周延抬头看着挺拔的女人。
苏隽言:“方……周延?那个便利店你还可以去,工资照旧,但我希望你能好好对你的妹妹。”
起码不要再用那么无所谓的语气。
方周延无神地抬起眼皮,“姐姐,您是不是看到路边一条狗都会施舍几口吃食?”
“我没这么想,你如果把自己当成了一条路边野狗,那就是吧。”苏隽言无所谓地耸耸肩,“但你的妹妹还小,她不应该跟你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那他要生活在什么环境里?”方周延反问。
苏隽言沉默了,几秒后,她才继续说:“起码她要有选择。”
选择,选择?
方周延放松地扑到床上时,嘴里还念叨着这两个字。
曾经对于方周延是天方夜谭,可他现在似乎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整个房间方周延的呼吸声,妹妹?
没有妹妹,那时他幻想出来的家人,幻想出来的另一个自己而已。
“方周延?”楚汲虽说不着急,但一直没听到声音,因此多个心眼叫了小方全名。
“她……确实,是个好人。”方周延的语气像即将被吹散的云一样。
楚汲听到方周延的声音,确定对方还在后摸索着为两人倒了被水。
“不着急,慢慢说。”楚汲把塑料水杯塞给方周延。
方周延模模糊糊说了几句,“她把我问着了,我可不是有选择吗,然后我想了一整晚,最终我决定——”
他拉长声音,伸展双臂,“自学成才!”
楚汲:“?”
“报考成人高考!”方周延显然兴致盎然,甚至蹲在楚汲家门口时还在查资料,“我看了,还有一个月就可以报名,十月考试,我要是文曲星降世,说不定今年就能成为大学生!”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楚汲脑子里只有替方周延高兴这一件事儿,也跟着掰扯到时候报考哪个学校,什么专业……
方周延拉着楚汲,两人一齐躺在床上,面冲天花板,“哎,说真的,小楚哥,我认识的,跟过的资本家没一个好人,嗯,苏暂时除外吧。”方周延掰着手指头一一数过。
忽然方周延一拍脑袋坐起来,这动静弄得楚汲一愣,紧接着他撑起上半身问道:“你想到谁了这么激动。”
“昨天晚上带你走的那个男的是谁?”方周延颤着手指放在楚汲的肩上,他有些后悔自己这么晚才想起来。
楚汲身子僵了几秒,然后拿起肩上方周延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缓缓坐起来。
方周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他看楚汲半天没说话,心里已经明白了两三分,同时心也愈发得凉。
“哥,你的嘴也根本不是过敏对不对。”方周延声音抖得像是个被哥哥抛弃的小孩儿。
“你别这么激动。”楚汲安抚道。
方周延已经听不进去楚汲安慰性质的话,恨不得跟宋昀暲拼命,“他这不是欺负人吗!”
“也不是,其实他没把我怎么样。”楚汲按住方周延的肩膀,耐心解释道,“而且我跟他……我们俩只是交易。”
方周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交易?可,可他是男人啊!”
宋昀暲是个男人,楚汲怎么不知道,可到底阴差阳错。
“哥,你怎么会……和他?”方周延艰难地问,可又不知道如何下口,看小楚哥的样子也不像是那么不堪。
良久,方周延问:“那,那你和他做过么?没受伤吧……”
楚汲仔细回想他和宋昀暲的几次,唯一和男人的经验来自于宋昀暲,他不知其他小零们第一次会不会受伤,但他没有。
酸的,胀的,没有受伤,没有流血,他好像还感受到了高/朝。
楚汲:“没有。”岂止是没有呢
楚汲:“和那些人比起来,他对我其实算得上……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