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隽言也看到宋昀暲了,心下一惊,随即迎上去,“好巧,宋总。”
“嗯。”宋昀暲冷淡地回了一个字,可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巧?不巧,一点也不巧,他是为了那个小瞎子来的,她估计也是为了那个小瞎子来的。
这个小瞎子还真有魅力啊!
苏隽言见宋昀暲面色越发古怪,恰好她心里有事儿,因此没有和对方过多寒暄,径直走进警局。
宋昀暲远远注视着苏隽言的背影,咬着后槽牙踩着重步跟上去了。
里面亮堂,楚汲靠在方周延身上,腿上有好几道跌倒时留下的擦伤,裤腿撸起在细瘦白皙的大腿处堆叠着,便利店老板和那高瘦警察还在吵,矮胖警察去那医药箱过来还时不时为同事帮腔。
“我干什么了我,凭啥——”便利店老板看到门口来人时,因吵架而红润的脸盘瞬间变得青紫,中气十足也变成了阴气森森,“苏隽言?日理万机的大老板怎么到这儿了。”
苏隽言看都没看男人一眼,直接走到警察身前,“你也知道我日理万机,那下回就别办这种蠢事儿,让小姨到我这里哭诉她唯一的儿子——出事儿了她该怎么办。”
苏隽言和高瘦警察聊了几句了解情况后,转身睥睨着男人:“我妈欠你们的,不代表我欠你们。”
她潇洒利落地签完字,“只此一次,再有下回小姨就算哭死在我面前那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男人脸色铁青,盯着苏隽言把字签完后就拂袖而去,走远了,又听到男人和女人的通话声。
女人唯唯诺诺,男人却趾高气扬。
苏隽言听到,嘲讽是的轻哼一声,过了几秒,目光转向楚汲,又过了几秒,她看着身后怨夫般的宋昀暲。
两人有点奇怪。
楚汲听到苏隽言的声音后好像听到了救星的声音一样,他摸着座椅使劲儿站起来,迎着声源,欣喜道:“言姐,是你吗?”
方周延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他刚见一男一女先后进来,男人一脸阴沉,女人又这么强势,暗道自己今天恐怕躲不过这劫了。
然后女人把便利店老板痛骂一顿。
楚汲好像还认识这个女人。
害,早说嘛,他又何必胆战心惊这么久。
等等,楚汲和苏隽言和哪个男人?
楚汲不知道那个面色阴沉男人也在,他不会被小三插足人家婚姻吧!
方周延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倒吸一口凉气,大脑和酒精可以一起螺旋升天了。
要不要这么抓马!
苏隽言扫了一眼表情精彩纷呈的方周延,目光定格在楚汲身上:“嗯,是我,别担心。你们的事儿没那么严重,如果需要的话我给你们担保也行。”
不知道为什么,苏隽言看着楚汲,又想到了妹妹,因此声音也轻柔了几分。
楚汲小狗般点点头,“好呀——”
欣喜戛然而止,他好像听到了金主的声音?
宋昀暲终于看不下去了,他露出一个标准笑容:“不用了,苏总要是全捞走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方周延眼睛瞪得老大,见宋昀暲也开口了,心里暗道:终于,终于!
“不如苏总把那个带走吧,我把他带走。”宋昀暲黑底皮鞋踩在瓷砖面上,发出的声音似是敲在了楚汲的心上,那声音慢慢地靠近了,咫尺之遥。
宋昀暲牵住了楚汲冰凉的手。
方周延完全不懂这事态的发展了,怎么他就要跟着那个女人走了,怎么楚汲就要跟着这个男人走了。怎么他们俩的手都牵上了?
都喝假酒了?!
苏隽言好像有些懂了,懂了两人的氛围为何如此奇怪,从上次漫展回来就是。
原来是这样……
她思忖着,眉头微皱,如果楚汲拒绝,她会带他走的。
“言姐,能,能麻烦你帮我把朋友送回家吗?”楚汲喝酒后有些大舌头,眼周是嫣红的。
苏隽言:“……好。”她不能替别人做决定。
方周延的脑子跳了一曲敦煌飞天后就彻底不翼而飞了。
啥时候被塞进了车后座,啥时候被运走了也不知道,只是恍恍惚惚好像见到了楚汲。
“楚汲!”宋昀暲前脚松手,对方后脚就放飞自我,走到路肩开始没有章法地跳舞。
“我就开个车门的功夫。”宋昀暲一把拽住了飞走的楚汲。
楚汲回头看了看这个奇怪的人,想挣脱,却挣不开,“你别拉着我,我看到光了。”
“看到个屁!现在是晚上,晚上!你懂不懂什么叫晚上,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宋昀暲没再说下去,因为楚汲一直看着他。
路灯很少,混杂着月光照耀在楚汲脸上,眼里。那双琥珀色的眸又将光返给他。
宋昀暲一时沉默,但手仍紧紧拉着楚汲。
“你不热吗?”楚汲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问,“我的手好像感觉它热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他真的是个盲人么?他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么?
宋昀暲:“楚汲,立正好不好。”
楚汲听懂了,他居然像个军训的学生一样站直溜了,期期艾艾,好似眼前的人就是教官一样。
“你为什么去摆摊,是我给的钱太少了吗?”宋昀暲终于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于是下定决心改过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