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宋昀暲这几天脑子里一直自动播放楚汲在床上的告白,倘若数据可视化,那这条音频、应当是视频的播放量一定破百了。
楚汲亲口说他喜欢宋昀暲,嘴唇那么红,说出来的话跟真心的一样,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他看,以前都没发现,楚汲的瞳仁颜色那么浅,跟琥珀一样,怎么看起来却那么深情。
……不要想了!他在床上就是这样的!
等一下,那他会对所有人都说出这样的告白用作调情吗?
那这告白还真是廉价,宋昀暲幽怨地想。
他为什么要一直想这个人?小瞎子就是他拿钱买来的,他们以后也不会有未来的。
可是……
别可是了,宋昀暲你不要想了!
员工们来来回回,偶尔路过宋昀暲的办公室时发现他们一向不苟言笑的宋总竟然愁眉苦脸,不住扶额。
是最近和红桧资本的合作推进得太不顺利了吗?打工人猜测着。
烦躁的宋昀暲做完今天的工作后难得没有待到最后,想着自己去郊外散散心,说不定他就不会一直想着那个小瞎子了。
“宋昀暲!咱们还是不是好哥们了!”然而钟故情没有放过他,上半个身子挂在椅背,愁容满面和宋昀暲脸对脸,“这么多年我和你风里来雨里去的,你就这么对我,连和我谈心都不肯了……”
宋昀暲黑着脸,但还是没有拒绝钟故情。
郊外散心计划被迫取消,宋昀暲跟着钟故情来到了酒吧。
钟故情看起来对这儿很熟悉,老板一见是他来,不用问就知道要上什么。
酒喝了半打,钟故情还不肯说到正题,就在宋昀暲耐心告罄时,钟故情终于说出了他的故事。
钟故情:“……我,一个月前遇到我初恋了。”
宋昀暲拿起酒杯的手一顿,还真是适合在酒吧说。
“然后呢?”宋昀暲秉承着听者的本分问道。
“他在鸿盛大厦的一间粤菜馆做侍应生,我在点菜,”钟故情一回想当时的场景,胃就生理性痉挛,“六年后第一次见面,你猜他说什么?”
宋昀暲:“什么。”
那家菜馆好像就是他和楚汲吃的那家。
等等,他为什么又想到这个小瞎子了?
“他问我,‘先生要点什么菜’,好像完全不记得我了一样,我心心念念了六年,他居然把我当成陌生人?”钟故情不可置信道。
宋昀暲居然要在这儿听这么俗套的故事,顿觉有些无聊。
钟故情又说了很多,不乏初恋是怎样无视他的,宋昀暲有一搭没一搭地听。
听起来似乎是个清醒且理智的女人,宋昀暲这么想着。
钟故情喝了一大口闷酒,“那年钟家要认回我这个私生子,但不认我妈,否则就不让我留在西江的高中,我当时赌气,回了老家的小县城。小县城的高中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遇见了他。”
钟故情:“我当时脾气那样不好他居然也能忍下来,也对,他是班长,人又好,对谁都会那样的吧。”
还是同学,青梅竹马啊,宋昀暲挑了挑眉。
“他给我买资料,带着我散心,甚至还把被子分给我——”
宋昀暲懵了一瞬,“你们还分被子?”
钟故情理所当然道:“对啊,他和我一个寝室的,为什么不能,那他还要和谁分被子?”脑子里做完这个假设,他又生起闷气来。
所以……初恋是个男的?
钟故情是同性恋!
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说了?
打算到死也不会出柜地宋昀暲震惊了,亲近的人中除了宋昀暲的妹妹宋昀凌知道她哥仍旧喜欢男人外,没有一个人知道宋昀暲是个gay。
助理不算,这是要开工资的。
宋昀暲下属们不知道他们的上司是个gay,昔日同窗说起来也以为宋昀暲至今单身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女人,今日公司合伙人中没有一个知道他是个gay。
钟故情也不知道。
原以为他走的路是大多数人走的小径,可是……
宋昀暲不由得苦笑,“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找别人。”
钟故情闻言情绪激动起来,“高中毕业他说要和我一起来西江,结果考完他直接人间蒸发。后来我回钟家求他们帮我找人,结果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都要以为他死了,结果他现在好好活着。”
手背青筋暴起,足以见得钟故情情绪有多激动,“凭什么我想他想了这么多年,他局外人一样一句话都没有,这不公平!”
钟故情显然高估了他的酒量,宋昀暲不得不担任司机把醉醺醺的男人送回家。
宋昀暲驾驶他那辆仰望U8离开后并没有回到酒店,而是去了金水湾的房子。
房子没人,灯也关着,远远看去就是半山腰上漆黑的一团建筑。
宋昀暲熄火下了车,鲜少抽烟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来一根。微弱的火光闪过后,袅袅白烟在眼前氤氲而起。
钟故情那个样子不是很傻么?宋昀暲在心里毫不犹豫地点评着合伙人。
他绝对,绝对不会失去理智,满脑子只那个小瞎子。
操,怎么回事儿!
几日后,通过宋昀暲几番游说和员工们不分日夜地工作,红桧资本终于答应和其合作。
双方在华浩大厦一间中型会议室内签订最终合约。
苏隽言坐在宋昀暲地正对面,双方交换文件后各自签字,一份合同就这么落地。
两人没有恭维,互相点头示意后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可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也有烦心的时候,替苏隽言保管手机的秘书见她出来,忙将手机递了过去,几条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