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微微弯腰，对他行礼道：“那么，我先离开了。”

塞伦斯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个人终端。

此刻，虚拟交互界面还停留在那繁密而梦幻的鸢尾花园里，弹窗显示着那行“综合成长性中位数”。

塞伦斯看着那一串数字，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关于“她是AI”的猜测，是何等肤浅的自我安慰。

如果她是人工智能，一切尚且可以用程序与算法来解释。可她是一个人类。

代码有迹可循，而人心深不见底。

这远比他先前那个荒谬的猜测，更匪夷所思，也更加……危险。

……

塞伦斯端着空果盘，缓步走下楼梯，见父亲李知行正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世界篮球联赛。

他招呼了一声道：“晚上好，父亲。”

作为纯正的东方人，李知行有着黑头发，深棕色眼睛和黄皮肤。听到楼梯口传来的动静，他视线没有离开面前硕大的视讯终端，用东麓语回应了儿子一句：

“止言啊，那道难题解开了吗？”

李止言——塞伦斯的东麓名。对于父亲的疑问，塞伦斯微微一顿，嗓音带着些许飘忽道：

“只解开了小一部分。”

而这一部分的解开的答案，指向的却是一个更深，更庞大的谜团……

李知行拿起手中的波波果，咬了一口道：

“要是解不出来，也可以问我。你爹我当年可也是从帝昆仑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帝昆仑学院是东麓郡最好的高等教育学院，原世界三大学术圣所之一。

李知行内心一直希望儿子能继承他的衣钵，毕业后考入帝昆仑学院。可惜，塞伦斯内心从未动摇，只有圣贝洛维亚学院这一个目标。

塞伦斯假装没听懂他话里暗藏的意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了。

随后，他走向厨房，将空果盘交到了正在忙碌的旺财手里。

此刻，旺财正操纵着数条机械手，同时着进行炒菜、切菜、控制火候外加餐具清洁。

不得不说，家政机器人确实非常方便，效率极高且不知疲倦。如果换成人类厨师，可能得提前数个小时开始准备，才能赶在母亲下班前做好晚餐。

这也许就是外面高档餐厅的人类厨师都普遍价格昂贵，且需要早早预约的原因……

塞伦斯心不在焉地旁观了一阵，听到玄关处传来动静，知道是母亲回来了。

与此同时，菜品被一道道端上了餐桌，混合着东西方菜式风味的香气开始弥漫。至于餐具，母亲的位置摆放的是刀叉，而父亲的位置则是碗筷。

塞伦斯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一片作为主食的面包随即被机械手递了过来，紧接着，另一只机械手拿着一个馒头，与面包并排，放进了他的餐盘里。

这个家的日常总是在两种文化间寻找平衡，但存在于他内心世界的天平，却似乎已经失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