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他俩也去找保安了】
越来越近,保安的脸清晰无死角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皮肤白得吓人,漆黑的眼睛左大右小,几乎占满整个眼眶,麻子从中贯穿整个面颊,以颧骨最重,嘴唇又长又薄,最重要的是它没鼻子,侧面看去几乎是二维的。
郑无忧心脏噗通乱跳,忍不住去抓周潋的手,走在前面的人立刻反握回去。
安检门发出声嘶力竭的警报,几米之外的人充耳不闻。周潋只好后退两步,拿回清净。
保安站了起来,它足足有两米高,面无表情地握住警棍,似乎只要周潋试图再闯关隘,就要一棒子打上去。
周潋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稍等。”
他单手给保安拍了张照,发到群里,艾特席承业:你们的保安不长这样吧?
对方很快回复:医院招聘也注重形象,不收伏地魔。
周潋转头对郑无忧循循善诱:“假如领域里不止你一人,下手前一定要确认身份,防止误伤。即使它乍一看就不像人。”
被污蔑的保安不为所动。
“最重要的是评估自身能力,打不过就跑。像这种的就可以试一下。”
周潋动作飞快,郑无忧还没看清声东击西的假动作,那根警棍就到了周潋手里,他握住末端在空中抛了个花,破风声狠厉地划过空气。
“啪”,郑无忧没想到周潋教学这么直截了当,他以为会看见血肉模糊的场景,下意识闭了眼。
不是骨裂,像纸袋被吹爆的声音。
保安僵硬地低头,小臂几乎与身体分离,靠短短一截连接处才没有掉下来,像风中烛火可怜地飘摇着。
周潋提着警棍掂了掂,有些诧异:“这重量不对吧,进了劣质货?”
保安似乎意识到自己变成残疾人了,顶着一张画工堪忧的脸跌跌撞撞地转了一圈,周潋这才发现,它右边的小腿空空荡荡。
它抬起另一条胳膊,用力地指警棍,又指了指小腿。
这意思很好懂。
周潋和郑无忧不约而同看向警棍,目测长度一致。
郑无忧:“他好像有点生气。”
周潋:“我会跟他说对不起。”
周潋把腿骨递过去,保安生怕他又给自己来一下,飞快而忿忿地夺走。
他没有立刻安装到腿上,“铛铛铛”地敲身后玻璃窗。
上面贴着一张对医药代表的告示,一张健康科普海报,还有一张楷体打印的白纸黑字:
——这是一场生死游戏,你们的敌人只有时间和自己。
——游戏说明:
时间是一去不回的单向轨道,有人奔赴前方,有人困在原地,被恐惧一遍遍碾过,直到杀死自己。
我用仅剩的灵魂与恶魔做了交易,生命是这场游戏的倒计时,在游戏结束前,聆听我的故事,找到我的恐惧。
小心,恶魔对这栋楼做了手脚。
——游戏规则:
1、禁止使用天赋
2、任一玩家死亡,游戏结束
3、单次轮回限时2小时
【卧槽,第二条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聊了那么久都忘记这是恐怖主题了,救命,真的会死人吗?】
【这个“我”和恶魔关系挺微妙啊,“我”好像不是坏人,反倒是恶魔……】
【时限和第一次回溯对上了,但第二次回溯是为什么?】
【就算不能使用天赋,多派点人进去靠数量取胜也行啊,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专业的,两个转悠大半天不知道在做什么,还有一个跑到手术室跟人扯皮去了,一点正事不干】
【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应当具有奉献精神,游戏已经给出了最简单的通关办法,楼里还有几千百姓正在受苦,我相信官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点赞)(抱拳)】
【??晚上吃臭大粪给你吃爽了?】
【操你大爷的臭傻逼,我日你*****,祝你十八个儿子***】
【这游戏挺坑啊,第一条禁止使用天赋,它没直接写明后果,但估计不好说。规则二诱导玩家自相残杀,目前只有三个人还好说,假如人多了很难保证不发生什么,而且它的用词很微妙,游戏结束而不是通关,我只能说,某些人不要想着靠跪舔解决一切】
【不战而屈人之兵,建议查查什么国籍什么成分,中洲没有孬种】
管理员直接下场封禁了某些过激用户,轰炸似的弹幕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即便如此,对一个年纪上五十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吃力,文承推了推老花镜,忍不住凑近电脑屏幕细看。
“再近,你的眼睛瞎得更快。”
周正华不知何时醒了,他突然开口,吓得文承拍了拍胸口:“哎呀哎呀,别说这些扫兴的。你们准备敲打到什么时候?”
周正华把行军床折起来,他是高精力人群,十几分钟深度睡眠足够支撑他完成剩下的工作。
他走到文承身边,目光在周潋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还不够,我会判断合适的时机。”
因为保安死活不让揭纸,周潋只好退而求其次拍了张照。
字太多,他一时记不住。
“文明人。”周潋对墙自言自语,“会用威胁手段的文明人,天真,文艺,悲观,阴险,多重对立元素……现代人的精神状态已经能自洽到这种地步了吗?”
保安给自己的小腿安上后,顿时敏捷了许多,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支蓝黑笔,挤到周潋前面,提笔写字。
只见白纸底部多了一串歪歪扭扭的字:禁止殴打保安。
周潋无语且敷衍地点头:“嗯嗯好好我知道了。”
他抬步欲走,保安却更猛烈地敲起来,把玻璃敲得震天响。
它不会说话,又缺零少件的,比划了半天周潋愣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要我夸你识字?会写字?”
保安有些焦躁,奋力一蹦,耐不住周潋立刻后退两步:“做什么,碰瓷?”
虽然保安写上去的字幼稚丑陋又可笑,但它毕竟写在了规则纸上,这把几乎是单排局,堕灵手里又握了一堆人质,周潋不得不谨慎。
于是保安追,周潋逃,再追,再逃。
连衣角都没捞着的保安气得一把拆下将断不断的手臂,冲着周潋门面扔去。
伤害力不大,但侮辱性强,周潋被迫蹲下闪避,他也愤怒了:“你倒是说你想干什么啊!”
没有声带的保安扭头指着玻璃。
一番鸡同鸭讲后,郑无忧鼓起勇气,看了看两米保安,又看了看摸不着头脑纯生气的直男哥哥,犹豫道:“也许……它想让你把它写的也拍下来。”
保安立刻疯狂点头,空洞的大小眼里露出对郑无忧的赞许。
周潋:“……”
去你爹的,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