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啊,”江漓当然知道他一心想打架,“不过先说好,点到即止。你要是敢伤了我们太华宗的弟子,我就提着惊蛰,一路从山门打到你们归元门主峰去。”
归元门的纪云黎不满道:“别迁怒啊。”
江漓轻咳两声,忍笑道:“我只带你进去,谁愿意跟你打,我说了不算。”
童无忌早有预料,爽快点头:“行。”
*
太华宗,山门之外。
只见层峦叠翠,飞瀑流泉,云雾缥缈间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好一派仙家气象。纪云黎激动大喊:“你们太华宗也太漂亮了吧——”
江漓还没去过其他大宗门,好奇道:“归元门不是这样吗?”
“感觉不一样。”纪云黎比划着,“归元门更像……超级大的书院。每座峰上都建满了讲堂和藏书阁,走到哪儿都能看到抱着玉简的弟子。”
江漓不自觉看了一眼童无忌,实在难以想象他安静坐在藏书阁里研读典籍的画面。
后者显然没有接收到她的奇思妙想,抱着剑踏入山门。
三人径直到了内门。纪云黎与白卿卿是同一届收徒大典相识的旧友,各自入宗后便再未见过,今年只靠传讯符联系。难得来一趟太华宗,她问明垂露峰方向,便兴冲冲地找白卿卿叙旧去了。
“你呢?”江漓看向身边的战斗狂,“打算找谁打?”
童无忌对此显然经验丰富。跟着江漓来到内门斗法场,他轻车熟路地挑了个靠近讲堂的擂台,纵身跃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木牌,往地上一插:
【打赢我,得一百灵石。】
江漓嘴角微微抽搐。
行吧,让他自己玩去。
她本来还想着,若童无忌纠缠不休,就把谢霜回搬出来挡一挡。如今看来,他一个人也能玩的不亦乐乎。
此时正值午后,内门弟子们或是刚结束上午的课程,或是正准备开始下午的修炼,斗法场很快便聚拢了不少人,对着擂台上的不速之客指指点点。
有人问:“那是谁?面生得很。”
“不认识啊,身上也没佩戴弟子令。”
“打赢就得一百灵石,真的假的?”
“他气息圆润,定是金丹真人,哪有那么好对付?”
人群叽叽喳喳半天,多数人踌躇不定。但终究不过斗法切磋而已,很快有一名身着深褐色道袍的弟子跃上擂台,拱手道:“这位师弟面生,不知高姓大名,师承何峰?”
童无忌腰间饕餮剑锵然出鞘半寸,露出邪气四溢的血色剑身,挑眉道:“少废话,打不打?”
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饕餮剑,他是归元门童无忌!”
“归元门的人,怎么跑来太华宗了?”
“听说此人嗜战如命,恐怕是专程来踢馆的。”人群中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始起哄,“方山师兄!上啊!可不能堕了我们太华宗的威风!”
江漓懒得在擂台周围人挤人,找了棵靠近广场边缘的粗壮桃树,轻盈跃上枝头,背靠树干,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远远观战。
这场景像是目睹邻校的学霸跑来本校参加竞赛,同门之间暗含较劲的氛围,让她生出几分熟悉的怀念感。
台上,那位被称为方山的太华宗弟子已然抱拳:“原来是归元门的童道友,失敬。”
既然并非太华宗弟子,方山痛快掏出自己的青色玉牌往擂台边上一扣,结界升起的瞬间,饕餮剑已经攻至眼前。
江漓:这人跟五年前一模一样,就喜欢搞偷袭......
方山显然吃了一惊,仓促举剑格挡,随即稳住心神。两柄灵剑在擂台上激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二人皆是金火双灵根,修为相仿,但方山剑路刚猛正直,一时间与童无忌诡谲邪性的剑法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江漓难得享受这种置身事外的看客身份,津津有味地观摩。
身边忽然掀起一阵微风:“离离。”
“你来啦,”江漓毫不意外,下巴微抬,指向擂台上激战的两人,“你觉得呢?”
肖时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方山,一炁峰内门弟子,结丹五年,根基扎实,剑意中正。”
“哦?”
肖时安不卖关子,言简意赅:“不过,他会输。”
江漓也是同样判断。果然,缠斗约一刻钟后,方山身上挂彩,而饕餮剑嗅到血气,剑势愈发狂猛。又勉强支撑了半炷香时间,他终究力竭,败下阵来。
童无忌黑眸战意昂扬:“下一个!”
紧接着登台的是一位仅有筑基圆满的女修,剑法轻灵,在饕餮剑下坚持了一炷香,主动认输。
随后又跃上一名身高八尺,肌肉虬结的体修,两人拳剑相交,硬碰硬地激战了两刻钟,童无忌脸上也挂了彩,但最终找到破绽,一招制敌。
江漓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人:“你去。”
她丹田受损,境界不稳,但胜负欲作祟,实在见不得童无忌在自家地盘如此嚣张。
肖时安摸了一把腰间归藏剑,开口却说:“胜之不武。”
童无忌连战三场,消耗颇巨,又添新伤,此时上场,岂不是乘人之危。
“快去快去,”江漓岂会看不出他眼底的蠢蠢欲动的斗志,推了他一把,“你上去跟他讲,我让他调息半个时辰再打。”
她翻手丢过去一颗回春丹,“你俩都给我好好打。”
肖时安笑着接了丹药,却含自己嘴里了:“我有。”
说罢,他足尖在桃枝上轻轻一点,身形飘然落在擂台边缘,看向台上一袭红衣战意未消的对手,眼底的温柔笑意消失殆尽:
“一炁峰,肖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