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甜品店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着,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向阳家的方向和他们相反,挥挥手跑远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许清!下周誓师,我给你占前排位置!”
许清笑着点头,转头就撞上林砚的目光。少年站在路灯下,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眼底映着暖黄的光,和他平时张扬的样子截然不同,带着点安静的温柔。
“他倒是越来越敢说了。”林砚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没什么不满。
许清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轻声应道:“他本来就很勇敢。”
“嗯,”林砚往前走了一步,和她并肩,“和以前的你一样。”
许清的脚步顿了顿。她想起刚上高中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攥着试卷,追着林砚问问题,明明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放弃。那时候的她,也像现在的路向阳一样,眼里只有目标,连呼吸都在为了追赶而用力。
“林砚,”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三个,最后都会去哪里?”
林砚转头看她,路灯把他的侧脸衬得很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去。至于路向阳,”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笑意,“以他现在的势头,说不定能追上来,和我们凑一桌。”
许清也笑了,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落在脸颊上。她抬头看天,夜色里的星星很亮,像他们三个眼里的光。
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林砚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递到她面前。“忘了给你了,”他的耳尖有点红,却故作镇定,“祝贺你拿第一的礼物。”
许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质的小天鹅胸针,线条流畅,和她比赛时演奏的《天鹅》一模一样。“我上次去琴行修琴的时候看到的,”他别开眼,语气漫不经心,“觉得挺像你的,就买了。”
许清捏着胸针,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带着一点暖意。她抬头看向林砚,少年的耳尖还泛着红,却强装镇定地看着她:“别多想,就是个普通的纪念品,以后上大学,也可以别在书包上。”
“嗯,”许清把胸针收好,放进书包的侧袋里,“我会一直戴着的。”
林砚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我送你到楼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来,一层层往上。走到许清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林砚,百日誓师,我们也要说点什么吗?”
林砚看着她,眼底映着声控灯的光,认真地说:“我说过了,你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管是赛场,还是考场,我都不会输给你,但我会一直在你前面,等你追上。”
许清笑了,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少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搭在了她的背上。
“那我们说好了,”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顶峰见。”
声控灯灭了,楼道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林砚看着她走进家门,直到门关上,才转身离开。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而许清靠在门后,捏着那枚小天鹅胸针,忽然觉得,这大半年来的疲惫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她的琴盒里,放着林砚送的琴弦,书包里,放着路向阳的便签,胸口的口袋里,放着他送的胸针。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摊开的誓师卡上,上面写着:“以琴弦为誓,以笔锋为约,百日之后,顶峰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