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喧闹还没散去,林砚走到许清桌旁,姿态自然又熟稔,完全是旧同窗才有的默契。
“这周周末有空吗?”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我带了整套省赛模拟卷,想找个安静自习室,和你一起复盘上次随堂测的漏洞。以前我们周末常这样刷题,你还记得吧?”
这话一出,刚好路过的路向阳脚步瞬间顿住。
他指尖攥紧书本,一字没漏全听见了。原来不止名次压着他,连她的习惯、她过去所有努力的样子,都是别人早就陪过一遍的。
许清愣了一瞬,礼貌温和:“周末我本来打算整理错题,不过一起复盘也可以。”
“那早上九点,市中心自习室见。”林砚敲定时间,转身时,淡淡扫了路向阳一眼,带着一点隐晦的胜负感。
等人走远,路向阳才慢慢走近,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失落和酸涩。
“你们以前……经常单独一起刷题?”他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以前同校,成绩一直一前一后,老师常让我们互相盯进度。”许清看得通透,轻声解释,“只是学习伙伴而已。”
可解释归解释,路向阳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当晚回家,他把8点还当成freetime的计划全部推翻,拉上窗帘,开始疯狂刷题。别人的周末用来放松,他从天黑写到凌晨,直至草稿纸铺满一桌。
他不想只是被落在后面的追赶者,更不想看着别人拥有她全部的过去。
另一边,江以柔和陈子昂晚自习结束并肩走。
“林砚一来,感觉气氛好紧张啊。”江以柔轻轻叹气。
陈子昂揉了揉她的发顶,温柔安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许清心里清楚谁是谁,我们安心看着就好。”他们不争不抢,安安稳稳自成温柔一隅。
周六清晨
自习室阳光安静柔和。
许清准时到了,带着整整齐齐的错题本和哥哥送的银杆钢笔。林砚早已占好靠窗位置,摊开厚厚的真题集,条理清晰,一如从前。
两人安静复盘随堂测,讨论省赛难点。
林砚很懂她的思路习惯,一句话就能点透她想说的逻辑,默契十足,是多年并肩才能磨出来的熟悉感。
而同一时间,家里书桌前。
路向阳熬得眼底微酸,却不肯停下笔。他把所有短板题型挨个攻克,一遍遍推演压轴步骤,逼着自己靠近更高层次。他知道自己不如林砚了解她的过去,也不如林砚跟她有多年学习默契——那他只能用加倍努力,把差距一点点补回来。
中午自习结束告别。
林砚看着许清认真的侧脸,轻声说:“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变,永远站在顶端。下次省考,我一定会更接近你。”
许清浅笑回应:“期待公平较量。”
回家路上,她收到一条消息,是路向阳发来的:
【我整理了这周薄弱题型,如果你有空,下周课间能不能帮我看两道?我想再进步快一点。】
许清看着屏幕,心里轻轻一软。
她身边有多年较劲的旧对手,有一直默默努力的新少年;有人与她旗鼓相当回忆满满,有人为她拼命追赶不肯放弃。
而温柔平和的那一对,永远在喧嚣之外,安静甜蜜,互不打扰。
许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最后只敲了两个字:
【可以。】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她正好走到小区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晚风裹着冰汽水的凉意吹过来,她想起上周放学,林砚堵在便利店门口,把一瓶冰柠茶塞给她,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这次周测,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步骤写得太乱,下次我帮你整理个模板?省考考场可没人给你挑错。”
她当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得眯起眼,只回了句“不用,我自己能稳住”,却在隔天早上,在自己的错题本里,发现了一张写满解题思路的便签,字迹清隽,和他平时的草稿笔锋一模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路向阳的回复,带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雀跃:
【谢谢许清!我把题型标了星号,上课的时候我也会先自己再顺一遍思路!】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握拳表情。
许清看着屏幕,忽然想起上次月考的排名,路向阳的名字在她下面三位,却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名,答题卡上的草稿写得密密麻麻,最后一道压轴题,步骤比参考答案还要规整。她那时改完卷子,在他的名字旁边,轻轻画了个向上的箭头。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来时,路向阳攥着整理好的错题本,提前十分钟就守在了教室门口。他本来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问,却没想到许清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被林砚拦在了走廊尽头。
“上周的错题我帮你理了分类,”林砚把一沓纸递过去,指尖擦过她的手背,语气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尤其是数列题,你上次卡壳的地方,我标了三种解法。”
许清刚接过纸,就看见路向阳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错题本,耳朵尖有点红,像是有点无措。她忽然笑了笑,对着林砚扬了扬下巴:“正好,路向阳也有题要问,一起?”
林砚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路向阳,少年人眼神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却还是攥紧了本子,点了点头。
三个人挤在走廊的窗边,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路向阳的错题本上,红笔的标记密密麻麻,林砚扫了一眼,忽然“啧”了一声:“这道题的思路太绕了,我教你个更直接的方法,比你现在的步骤省三分钟。”
路向阳愣了一下,刚想说“不用你教”,却听见许清开口:“听听他的,他的方法确实好用,上次联考我就是用这个思路做的。”
林砚转头看她,眼里藏着点笑意,路向阳的脸却有点热,只好低着头,听他一步步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