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琦吼完这一嗓子之后,班级突然回归寂静,时间不长,但这种突然迎面而来的感觉让许清像是过了半个世纪。
“班长一一一!!!”
不知道哪个同学先叫了一声,偏偏这一声就带动了班里,就像是一小束火苗,突然亮起,然后越烧越旺,气氛逐热上涨。
“安静。”
唐琦用右手食指关节敲了两下面前的桌子。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就是这么有威慑力。简短的两个字,就像一颗小石子滴进了湖面,带动着周围泛起涟漪。
班级也安静了下来。
班主任没有拖拉的习惯,简单介绍几句就开始切入正题。
但许勤就是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的度过了一天。
下课会有很多同学围着他聊天,她身边的人除了上课基本就没断过。她嘴角勾了勾唇,新同学还不赖嘛,至少现在她很喜欢现在的感觉。
这般被人簇拥环绕的热闹场面,于她而言从来不算陌生。从前在旧学校里,她向来就是人群的中心,身边从不缺亲近往来的伙伴。只是换了新环境后,她本没想过快融入,却没想到这般轻松就重回了熟悉的节奏。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小心翼翼,一切顺其自然。她眼底掠过一丝从容的淡然,轻笑着接住身边人的话题——果然,无论走到哪里,这样舒服又热闹的氛围,从来都是她习以为常,也依旧偏爱模样。
这天许清发现了个不一样的人。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碎叶,掠过尚礼高中喧闹的走廊。
下课铃刚落,周遭全是嬉笑打闹的人声,三五成群的学生簇拥着说笑,阳光暖融融铺满整段回廊,新鲜活得晃眼。
唯独靠窗的那一处,像被人群刻意隔绝开来。没人敢主动凑过去搭话。他不爱合群,不参与闲谈,眼神总是淡淡扫过嬉笑的人群,内里藏着旁人读不懂的疲惫与看透。好像热闹是所有人的,与他无关。
他单手抵着玻璃,侧身倚在角落,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校服穿得规整却疏离,领口扣得严丝合缝,不肯露出半分松弛。身形清瘦,眉眼生得本是干净俊秀的模样,却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雾。
没人敢主动凑过去搭话。只隐约听说,他从前不是这样的。十五岁之前,家境和睦,性格开朗,是人人羡慕的少年。可命运偏爱刁难苦命人,变故突如其来,单亲的家庭彻底崩塌,把他安稳的人生撕得粉碎。
走廊的喧嚣近在咫尺,他眼底却只剩一片荒芜,安静地看着窗外落叶飘零,仿佛世间所有温暖,从来都不属于他。
许清抱着刚收齐的作业本,脚步轻快地往办公室送,眼角余光却一直往他这边飘。她早就注意到这个总是一个人的男生了——陆向阳,她的同班同学,也是这层楼里出了名的“不好惹”。
可她看着他盯着落叶发呆的侧脸,却莫名觉得,他不是不好惹,只是把自己关起来了而已。送完本子回来,她干脆绕了个弯,径直走到他面前。
陆向阳的视野里忽然落进一片阴影,他没有回头,只淡淡抬了抬眼,视线依旧落在窗外,语气冷得像深秋的风:“有事?”
许清一点也不怕,反而笑得眼睛弯起来,把怀里的作业本往怀里一收,声音脆生生的:“喂,陆向阳同学,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
他终于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惯有的疏离和防备,像在看什么麻烦的东西。
许清却完全不怵,自顾自地往他旁边的栏杆上一靠,和他一起看向窗外:“我叫许清,坐在你前面第三排。你总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陆向阳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理她,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摆明了不想搭话。
许清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继续笑眯眯地开口:“刚刚收作业,我发现你没交数学练习册哦。你是没写,还是忘了?要是忘了,我陪你回教室拿呗?”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沉默了几秒,才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