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的夜色沉得像一砚化不开的墨。
筒子楼的声控灯坏了,言真拎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两罐冰啤酒,步履平稳地踏上那级咯吱作响的台阶。走廊尽头,谢雨眠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幽幽的烟草味。
“言小姐,看来你的麻烦比我想象中找得更快。”谢雨眠靠在门边,怀里抱着那把破旧的小提琴,眼神冷淡地扫向黑漆漆的拐角。
“谢老师,麻烦借你的琴弦一用。”言真侧过头,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黑暗中,言箐曾经的秘书——刘诚,缓缓走了出来。他依然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握着一个厚厚的信封,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威胁。
“言小姐,别装了。我知道你手里还攥着言箐在开曼群岛的最后一笔信托。把密码给我,我就当没见过你。否则……”刘诚扬了扬手机,“南州派出所的举报电话,我随时可以拨通。言氏集团破产清算,你这个‘假女儿’私藏公款,够你在里面待上几年了。”
言真没有退后。她反而走上前,月光透过漏雨的窗户打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在深渊里起舞的亡灵。
“刘诚,你跟了言箐十年,还是这么蠢。”
言真轻轻打开啤酒罐,“滋——”的一声,白色泡沫溢出。
“你以为我来南州,真的只是为了逃命?”言真转过身,指了指走廊天花板上那个摇摇欲坠的摄像头,“李小草,录好了吗?”
“言姐,清清楚楚!”李小草从隔壁的杂物间钻出来,手里举着一个连接着简易扩音器的手机,那张黝黑的小脸上全是兴奋,“敲诈勒索,金额巨大,还是针对未成年人的‘家教老师’,这一条够他在南州吃牢饭了!”
刘诚脸色一变,猛地扑向李小草。
“砰!”
谢雨眠的长腿横空劈出,直接将刘诚踹翻在水泥地上。他依然保持着那副优雅落魄的姿态,收回腿,冷冷道:“别弄脏我的琴。”
言真走到刘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她在翻译社工作期间,利用南州外贸圈的资源,反向查出的刘诚这几年的空壳交易记录。
“你想送我进去?不如看看你自己这些年挪用的公款。”言真将文件拍在刘诚脸上,“给你十秒钟。滚出南州,或者,我现在就报警,让你在言箐进去之前,先去给她探探路。”
刘诚看着言真那双毫无温情的眼,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白瓷”,内里早已长出了吃人的骨刺。
他狼狈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
而此刻的江潮,正面临着另一种形式的“围剿”。
“江野同学,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道题的思路和三年前海城的一份内部论文一模一样?”物理组长是个五十岁的老学究,推着眼镜,眼神犀利,“那是言氏集团赞助的研究课题,你一个从南方边陲小镇来的转学生,从哪儿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