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真转过头,当着言箐的面,伸手牵住了江潮那只满是伤痕的手。十指相扣,冰冷与滚烫纠缠在一起,那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实。
“走吧,江潮。这儿太脏了。”
【海城港口,深夜】
暴雨终于停了,空气里带着微咸的海水味。
言氏集团的崩塌成为了海城今年最大的商界丑闻。而言真和江潮,在清算了所有资产、还清了那部分被挪用的养老金后,手里只剩下一张通往南方的船票。
“后悔吗?”江潮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手里点燃了一根烟。火光在黑夜里忽明忽灭,照亮了她清瘦、坚韧的侧脸。
言真站在她身边,身上披着江潮那件宽大的皮夹克,海风吹乱了她的鬓角。
“后悔什么?”言真反问。
“后悔没拿那笔钱。如果你不把最后那几千万拿去填养老金的坑,我们现在可以在国外过得很好。”江潮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
言真笑了。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从未有过的轻松笑容。她从江潮手里夺过那根烟,学着她的样子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江潮,如果你带着那笔脏钱跟我走,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江潮了。”言真顺势靠进江潮的怀里,听着那如鼓点般有力的心跳,“我们要的,不是言家的钱。我们要的,是自由。”
江潮抱紧了她。
在这一刻,没有真假千金,没有阶级鸿沟,没有那个名为言箐的阴影。
只有两个在泥潭里死死纠缠、又在废墟里开出花来的灵魂。
“下一站去哪儿?”江潮问。
“去一个……有阳光、有海,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言真闭上眼,唇角微扬,“江潮,你要重新开始学物理了,明年高考,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
“啧,还要学啊?”江潮嘴上抱怨着,手臂却用力地勒紧了怀里的人。
汽笛声响起,巨大的客轮缓缓驶离港口。
海城的灯火在后退,那些腐朽的、华丽的、肮脏的过往,都随着这翻涌的海浪沉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