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言氏集团总部,六十六层的落地窗外,云层厚重得像是要压垮整座建筑。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言箐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真皮转椅上,眼前的电脑屏幕上一片惨红——言氏集团的股价在短短两个小时内跌停,封单量大得令人绝望。审计署的人已经在一楼大厅,而那些平日里阿谀奉承的董事们,此刻正忙着套现跑路。
“咔哒。”
办公室沉重的红木门被推开。
言箐没有抬头,声音冷硬如冰:“我说过,谁也不见。”
“连我也见不得吗?言总。”
言清冷的声音像是一柄薄刃,划破了死寂。言箐猛地抬头,看到言真站在门口。她换掉了那身破碎的白绸,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针织衫,长发束起,清冷得如同一尊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古玉。
而她的身后,跟着那一身黑色皮夹克、指尖还带着干涸血迹的江潮。
“你们……”言箐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死死抠住桌面,“是你们干的。那个匿名邮箱……是你们发出去的!”
“不,是你自己干的。”言真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极其清脆,“是你为了填补海外市场的亏空,挪用了员工的养老金;是你为了上市,虚构了那三笔过亿的研发合同。我只不过是……把这些本该见光的东西,挪到了阳光下。”
言箐发出一声凄厉的笑,猛地站起身,指着言真的鼻子:“我养了你十七年!我给你最好的教育,让你当海城最高傲的大小姐!你竟然为了这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杂种,要亲手毁了你的家?”
“家?”
一直沉默的江潮突然嗤笑一声。她跨前一步,那种属于野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言箐。江潮随手把一份股权转让书甩在言箐脸上,那是她这几天通过县城那些“兄弟”筹集的资金,以及言真暗中转移的部分散股,强行收购而来的最后稻草。
“言总,十七年前你弄丢我的时候,我就没有家了。”江潮盯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残忍,“而你给言真的那个,也不是家。那是你精心粉刷的一座……活人冢。”
江潮转过头,看向言真,眼神瞬间变得滚烫。
“言真,股权拿到了。现在,你是这个公司的最大股东。”
言箐瘫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她看着这两个女孩,一个运筹帷幄,一个执剑守护,她们之间那种外人无法介入的默契,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言箐哆嗦着嘴唇,“言氏倒了,你们也一无所有了。言真,你再也不是大小姐了,你以后要跟着这个疯子去吃路边摊,去挤公交车……”
“我愿意。”
言真平静地打断了她。她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又冷酷的城市。
“言箐,你一直以为我爱的是这层‘皮’。其实我最恨的,就是这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