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下午专门放进去的。
只要轻轻一划,她就能毁掉江潮那张和她极其相似的脸。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一瞬间,言真停住了。
她听到了江潮的声音。
在那剧烈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之下,江潮竟然在颤抖。
“为什么是你……”江潮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低吼,“凭什么在那堆烂泥里烂掉的人,偏偏是我?”
言真的心猛地跳漏了一个节拍。
她感受到了落在自己颈窝处的一点湿润。
那是江潮的眼泪。
这个在学校里拎着板砖、在餐桌上目中无人、在黑暗里如狼似虎的疯子,竟然在抱着她哭。
言真的手在那一刻僵住了。
那种基因深处的、跨越了十七年痛苦的共鸣,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江潮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片混沌的红。她看到了言真伸向枕头下的手,也看到了那露出一角的金属光泽。
江潮没有躲,反而自虐般地抓住言真的手腕,将那把锋利的裁纸刀直接抵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划下去,言真。”
江潮笑得癫狂,眼神里透着一种极致的毁灭欲:
“划烂我的脸,咱们俩就彻底不一样了。你继续当你的假公主,我回我的泥潭里去。来啊!”
言真的眼泪在那一刻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面前这张近乎癫狂的脸,看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五官,感受着江潮那股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放手的孤绝。
她突然松开了手。
裁纸刀掉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言真主动抬手,勾住了江潮的后颈,将这个浑身带刺、却满心疮痍的女孩,紧紧地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江潮,”言真贴着她的耳根,声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疯狂,“我们不玩自残那一套。既然命运想让我们死一个,那我们就……一起把言家烧个干净。”
这一夜,海城的暴雨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