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真在那一刻明白,江潮没撒谎。
“我吃。”言真突然开口。
她在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注视下,低头,含住了那块牛肉。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那种被凌辱的屈辱感和某种说不清的、战栗的快感,让她几乎要呕吐。
江潮满意地收回手,甚至当着言箐的面,用指尖轻轻抹了抹言真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乖。”江潮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言箐猛地站起身,餐椅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鸣:“我吃饱了,你们慢慢用。江老师,晚餐后到我书房来一下,我们谈谈合同。”
言箐逃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女孩,和一桌逐渐冷却的、华丽的尸体般的饭菜。
“看到了吗?”江潮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冷得像冰,“你妈妈的眼睛,一直在看我。哪怕我刚才在亵渎她心爱的‘白瓷’,她也不敢骂我一个字。”
江潮站起身,走到言真身后。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餐桌边缘,将言真紧紧圈在怀里。那种带着泥土气息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言真,如果我今晚跟她说,我想睡在你的房间里……你猜,她会答应吗?”
言真浑身颤抖,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江潮:“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钱,如果是这个身份,你拿去就是了!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钱?”江潮嗤笑一声。她伸出手,指尖划过言真那截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她领口下方、心脏的位置。
“我不要那些死的东西。”江潮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得低沉且温柔,却让言真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
“我要你。”
江潮的手指微微用力,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言真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
“我要你这副清高的骨头,一节一节在我面前断掉。我要你求着我,让你留在这个家里。我要你,变成我养在金丝笼里的、最听话的一条狗。”
言真的眼泪在那一刻无声地滑落。
窗外的雨更大了,仿佛要把这栋虚伪的豪宅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老管家陈叔快步走来,神色凝重:“江老师,言总在楼上等您。另外……小姐,有一位姓徐的同学在门外,说有急事找您,说是关于‘物理竞赛报名表’的涂改痕迹。”
言真眼神一凝。
物理竞赛报名表,那是她唯一能离开言家、获得保送名额的机会。
而涂改痕迹……
她猛地看向江潮。江潮却只是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去吧,言同学。看看你的世界,是怎么一点点变黑的。”